「出來沒,出來沒?」德旺剛走出廁所,就看到郭慶通旁邊站了兩個人,趕緊上前來打聽,一看是蘇纓和林達就有些洩氣。
「德旺,你也別急,會沒事的。」蘇纓勸慰道。
德旺是個老實人,話不多,點點頭就一屁股坐在走道的長椅上,直直地看著手術室的大門。
四人就這樣乾等著,不知道過了多久,手術室的門終於開啟了,幾人連忙迎了上去。
「大夫,我媳婦兒和孩子都沒事吧?」德旺急切地問道。
「沒事,男的。」為首的大夫一臉冷漠,目不斜視地向前走去,跟在她後面的護士冷冷地說道,也是一臉不耐煩。
但這冷漠冰冷的聲音在四人聽來,如聞,德旺更是一屁股坐在長椅上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德旺媳婦和孩子被推到病房,看起來一切都還好,蘇纓和林達也放下心,安慰了德旺幾句,留下一筐雞蛋和水果,還有五百塊錢,就先回去了。
「別看這鎮裡的醫院簡陋,態度也差,但是醫德還是不錯的嘛。」蘇纓對這裡的醫生沒收紅包也能做好手術嘖嘖稱奇。
「可能德旺嫂的情況也不是特別危險吧,山青縣是貧困縣,農民連醫藥費都很難交清了,哪有錢給紅包啊?」
「是啊,你說城裡生個孩子就要好幾千塊錢,相當於農民們辛苦一年的收入,這如何能生得起呢?」
「所以他們都在是在家裡請個產婆啊,今天德旺嫂是情況不好了才送到醫院去的,你看德旺那表情,知道自個兒有了個大胖小子,還一臉憂色,八成就是擔心醫療費。」
「鎮裡醫院雖然不比城裡醫院那麼貴,可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啊。」
兩人剛回到村裡,梁九鼎就迎了上來,「小蘇,今晚幼兒園還開班不?」
「謝婷說,每天都開班對孩子也不好,會影響他們積極性的,應該多給他們一些自由玩樂的機會。」蘇纓解釋道。
「這些毛孩子一個個回家都在數數寫字,把大家夥兒高興得不行,就盼著你們天天開班呢。」梁九鼎有些失望。
「剛開始孩子們都覺得新鮮嘛,就怕多上幾次課產生厭學心理了,」蘇纓笑道,「不如這樣吧,今天晚上照常開班,不過今天不教孩子們學習,就帶著他們做遊戲,你看行不行?」
「成,這樣總比他們瞎玩的好。」梁九鼎高興地說,昨天在外面等孩子的家長們也聊得不亦樂乎,都覺得找個名目大家夥兒聚在一塊兒還真挺樂的。
蘇纓又如何不知他們的心思呢,「梁叔,我看大家晚上都沒啥事可做,不如把大家組織起來唱個歌,跳個舞啥的,也豐富豐富大家的生活。」
蘇纓這個想法來自於省城裡社群中特別流行的「激情廣場」,這種活動是由居民們自發組織的,在比較開闊的廣場啊公園啊之類的地方,或者一起唱紅歌,或者一起跳舞,有的還一塊兒唱戲,一塊兒打腰鼓什麼的。
蘇媽媽就是個資深歌友,一到時間就往公園跑,扯著嗓子跟著大家一塊唱,每次唱完歌心情都特別好。
這種活動對人的身心健康都特別有好處。
「我們會唱啥歌兒,上不了檯面,上不了檯面的。」梁九鼎一聽趕緊不好意思地搖頭。
「梁叔,你謙虛什麼啊,又不要上什麼檯面,咱們這純粹就是自娛自樂啊,又不是要你上唱,是大家跟著一起唱唄,像《我愛北京天安門》之類的歌,大家總該會唱吧?」
「嘿,那是我們那個年代的歌兒啊,誰不會唱啊,還有《瀏陽河》。」梁九鼎越說越起勁,忍不住哼了兩句。
蘇纓趕緊拍手,「這不是唱得挺好嘛,大家就圖個樂子,在一起唱唱歌,聊聊天。」
梁九鼎被蘇纓這麼一誇,倒有些扭捏了,惹得蘇纓大樂。
「過去還有電影放映隊的時候,咱們村還經常放電影,大家夥兒都搬個小馬紮,又說又笑,可熱鬧啦。現在咱們都好多年沒那麼熱鬧了,倒是蔣家村辦大事的時候常請人來唱個戲,放個電影啥的,咱們幾個村的人也都大老遠這麼巴巴地到他們村去看。嘖嘖,那架勢,真夠威風的。」梁九鼎惆悵地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