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毅武和黑三十五故技重施,扮做本地人,跟著佛克瑞斯的大軍行進,卻感覺有點不對勁。
「訊息發出去了嗎?」佯做彙報軍情的黑三十五剛回來,韓毅武就悄悄地問了一句。
昨天早上,韓毅武和黑三十五兩個二五仔收到佛克瑞斯的命令,要在佛克瑞斯和雪漫之間的大湖附近接戰。
早上走,下午到,安營紮寨,養精蓄銳,以逸待勞。在明天早上與洪荒軍隊接戰,爭取一戰勝之。
問題就出在這個以逸待勞上了。
兩人跟著大軍到了預定的戰場,睡了一覺,天沒亮就起來埋鍋造飯,準備「迎敵。」
飯吃到一半,佛克瑞斯的大內總管過來犒賞,牛肉美酒發了一圈,就在這時,韓毅武和黑三十五的道行修為同時預警,兩個人就留了個心眼,牛酒沒吃,而且還給洪荒那邊發了個訊息。
「發了。」黑三十五的修為比韓毅武要高,靈犀平臺用的得心應手。
「我看這些吃了肉的人,情緒有點不對。」韓毅武趁著大家剛起,營地混亂,跟黑三十五交流上了。
「估計是種致人狂熱的秘藥之類。」黑三十五面無表情,只用靈犀平臺,長著大鬍子的諾德人面具顯得十分鄭重。「等會看見火光,咱們倆去後邊。劉襲月和他策反地那幾個人都在哪,咱們鬧他一場。」
韓毅武看著後邊堆成幾座山的糧草,點了點頭。又指了指營寨角落的一個大籠子,「他怎麼辦?」
「那邊有專門的人盯著。」黑三十五左右看著沒人注意,往腰裡掖了好幾張符籙,轉換成了諾德人土語說話。
兩個一起來的諾德人戰士,臨戰之時互相鼓勵正常。韓毅武看了看黑三十五,也切換了語言。「看看這些吃了肉的民兵,也不知一場大戰下來還能剩下多少。」
偌大的營寨裡,四處走動的、在軍官吆喝中列隊的、整理兵器衣袍的所有士兵,皮膚都微微泛紅,在沒吃藥的軍官煽動下亢奮無比,殺敵取勝的口號喊得山響,根本沒人注意竊竊私語地倆人。
「估計也就兩輪法術。兩輪法術犁一遍,剩下的也就嚇清醒了。到時候看運氣吧。」
「快開拔了,走吧,注意身後火光。」
韓毅武點了點頭,拎著一把分發的破斧子跟了上去。
韓毅武還有一把破斧子,張差就只剩一跟破棍子了。
當年是大明萬曆皇帝在位,長子朱常洛和福王朱常洵爭奪太子。萬曆爺本來偏向福王,但礙於儒門勢力,只能立嫡長子朱常洛為太子。
福王那邊的勢力當然不甘心,他母族那邊的人就找到了張差。許以厚利,讓他去刺殺太子,「見黃袍者擊之。」
張差當年也是個愣頭青,仗著砍柴打獵練出來的體魄,還有家裡流傳的微末功法,就敢往皇宮大內闖。莫說後來飛昇的萬曆爺朱翊鈞,就是裡邊四司八局十二監這些太監們,也不是小小一個張差能對付的。
張差進去之後,靠著福王那邊的幫助倒是闖進了太子東宮,還靠著身手和微末修為打死打傷了幾個內侍。可之後就被大內高手們擒住,著三法司審問。
過程很喜感,結局很悲觀。福王那邊在宮中的勢力被清洗一空,本人也被趕回了雒陽封地。張差本人,當然也難逃一死。
後來江湖刺道盟中的人知道了這件事,想他是個人才,就疏通關係把他從輪迴裡撈了出來,點破胎中之謎,令其重新修煉,熬了這麼多年,成了刺道盟中的一位天仙。
那根蘊含他歷史和功法的棍子被他一直留到了現在,在異域中大展神威,在賽洛迪爾的城頭上對付兩件神器,還有今天,收拾奈恩界的黑暗兄弟會也要靠它。
黑暗兄弟會在泰姆瑞爾大陸很有名氣,但是不是什麼好名聲。買兇殺人這四個字哪個世界都有,黑暗兄弟會承擔的就是「兇」這個字。
名氣雖大,戰鬥力卻不強。他們做過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在三百年前刺殺了當時的帝國皇帝——這跟洪荒同行的差距就不是一般的大了,沒刺殺過什麼皇帝國王什麼的,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刺道盟中人。打賽洛迪爾的時候,張差他們就宰過這一任的帝國皇帝。
現在的黑暗兄弟會敗落了。一個是奈恩界動盪,大家逃命還來不及,買兇殺人的事情辦的少了;再一個是因為潛行、鍊金等星力的失效,廢了黑暗兄弟會大部分人的能力。
於是,黑暗兄弟會上至「聆聽者」——就是他們頭——下至剛進門的學徒,都躲在佛克瑞斯郊外的總部裡。
張差他們靠著聶隱娘之前的情報,很容易就找到了這個蛇窩鼠洞。
一個相當隱蔽的石門出現在張差的眼前,張差揮了揮手,隨行的七八個刺道盟中人自然散開,尋找一定存在的密道。
「人生中最美妙的音樂是什麼?」石門之內,發出奈恩界的土語來。
張差這次來,是殺人來的,對於黑暗兄弟會這幫人一點收編的意思都沒有。因此也沒帶通曉語言的符籙。
「還有暗語?」
張差樂了一下,滿臉的橫肉很給面子地抖了一下。手裡的棍子只一杵,看似堅固的石門轟隆一聲就被打碎。
「嗷嗚!」一道黑影襲來,直撲門口的張差。
「來得好!」
張差應對極快,縮肩、典肚、弓背、屈腿一氣呵成,只有兩手前伸,以棍做槍,立在身前等著黑影撞上來。
此處有個名目,喚做「虎賁攔馬」!
「真是麻煩,」巴巴斯遊蕩在佛克瑞斯空蕩蕩的城市中,剛剛擺脫了一條不知好歹的母狗,狼狽地逃竄到墓地中。
佛克瑞斯的墓地在整個天際省、乃至整個泰姆瑞爾大陸都很有名氣。作為阿凱眷顧的城市,諾德人許多的英雄都葬在這裡,幾次大戰的骨殖也都葬在此處。
「這一站過後,這個墓地又要擴大了。」巴巴斯望著有整個城市一半大的墓地,人性化地感慨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