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想當年我祖上方城亭侯在起源界的時候,奔襲二百里,逢山開路,遇水搭橋。破涪城,下綿竹,一舉滅蜀。小弟我不猜,只得了些許皮毛,又仗著幾位道友幫忙,才殺了老皇帝。」
秦矩躺在傷兵營裡,聽著鄧開山謙虛式的吹逼。
這一間屋子裡都是熟人,秦矩是腿上中流矢,伍長李堯觀是巷戰的時候跟一個法師放對,被火焰燙傷。王貫日、劉襲月被一幫大漢圍攻,一身的皮肉傷。吉道寧則是城破之後,被敗兵闖進了他藏身的鍊金藥劑鋪子,亂戰之中被一錘砸斷了三根肋骨。鄧開山最慘,殺了皇帝之後得意忘形,被回過神來的法師弄了一個狠的,全身潰爛,包的跟粽子似的躺在床上還吹呢。
「也不知那些好法寶都落在誰手裡。」王貫日性子傲,上來就把話題岔開。
「老皇帝那個腰帶倒是不錯,可惜咱們用不了。在人家手裡能擋住化血神刀,放到咱們手裡說不定會被那十個神靈詛咒死。」有兩次並肩作戰的交情,秦矩當然不能讓王貫日的話掉到地上。
「那把刀也不錯,能把頭兒逼退。」吉道寧接茬說道。
「也就那樣,威力不足,就是能擊退,一看就是給身居高位但是實力不足的人防身用的,咱們都是小卒,沒用。」李堯觀說道。
「那倆盾牌也是,強是強,但是咱們幹刺客這行的,要他沒太大用,給橫練功夫厲害的修士,那叫如虎添翼。」劉襲月接著說。
「那那個戒指呢?」秦矩問道,「這麼長時間,除了那幫木精靈,就這個戒指造成的傷亡大了吧。」
「太噁心!」鄧開山終於從吹逼沒人搭理的失落感中恢復,「那個戒指,換一個主人就會失去能力,要重新養才能有威力。你可知道怎麼養?」
「怎麼養?」
「吃死屍!」王貫日冷哼一聲,「莫說是你們這個玄門正宗,就是我等走江湖混飯吃的,也沒這麼幹的。人將相食,這是亡天下!」
「也不能說沒人幹,屍鬼道估計能要,再不濟,賣給魔門也是筆買賣。」劉襲月嬉皮笑臉的說。
「喲,幾位嘮著呢。」簾子一挑,走進來一個虎背蜂腰的漢子來,正是秦矩這個伍唯一全須全影地兵,周邶。
說起來也是人家有能耐。趙凱旋是被潛弓攢射而死,這是運氣不好。李鳴是中冷箭,秦矩是中流矢,李堯觀跟人家毀滅系法術大師放對受傷,只有周邶,無論是法術對轟、搶城還是巷戰,一直沒受傷。一方面是手快,法術發的快,殺人也就快;另一方面練過武功,身體協調性更好。比起秦矩單靠南北生死氣和靈寶福德炁的預警來趨吉避凶強多了,至少流矢射過來,秦矩只能讓人開窟窿,周邶卻能躲過去。
「抬上來,」周邶跟六個人打完照面,回頭喊了一嗓子。後邊進來四個賽洛迪爾人婦女,抬著一個碩大的食盒。開啟了,湯匙筷子碗拿出來,各盛了一碗湯擺在幾個傷員的床頭櫃上。
「怎麼,我們幾個傷筋動骨的,你小子來探病就弄這個清湯寡水的?」秦矩看了一眼膀大腰圓的婦女們,戲謔的跟周邶說。
「你這就不懂了。這是賽洛迪爾有名的菜餚。用本地特產的賽洛迪爾鬥魚烹製,各色香料佐味,不但香,喝了之後還能生肌活血,給病號喝正合適。」
幾人端起碗來喝,李堯觀問了一句:「現在形勢怎麼樣?」
「帝都這一塊差不多了,各個伍都散出去清繳村莊和地方勢力了。泰姆瑞爾九個地區,拿下來六個了。」
「六個?不才仨嗎?」
「直接打下來的,是仨。埃爾斯雅爾,虎人的老巢,孤辰星主去勸降了。黑沼澤,亞龍人的老巢,白金龍神去了,也成功勸降。還有一個晨風省,不過被神戰毀的差不多了,沒反抗能力了。」
「那就還剩,天際,落錘,和高巖?」秦矩回憶了一下分發的資料。「那不是大局已定?」
「不好說,」周邶搖了搖頭,「咱們來之前,落錘和天際已經半獨立了,兩邊都有不不弱的地方勢力,還得打。」
「對了,」周邶坐在了李堯觀床邊上,又想起一件事,「聽人說啊,盜門的這些位道友還得散出去,到三個省裡幹活。」
「頭兒前幾天也跟我們說了,」王貫日點了點頭,「已經收服的五個地區要人駐守,要人監管,還得幫洪荒界來的遊客、商人熟悉地方,人手不太夠了,我們這些傷兵養好了,也得接著幹活。」
「對,李鳴說過幾天也過來。」李堯觀附和了一句。
「還有遊客?」秦矩捕捉到了王貫日話裡的一個字眼。「這沒安定呢,築基境的來就不怕死?」
「當然有,那些商人也不都是金丹。讓金丹衝鋒陷陣沒問題,哥幾個幹這一票能弄不少資源。讓金丹跟著商人打雜?想的美。再者說了,奈恩界這些個野外生物,虎豹熊狼,還有那種巨魔,哪個能對築基境有威脅?」
場面一度冷下來,鄧開山正要再起話頭,重新吹逼,卻聽李堯觀說了一句。
「幾位,上邊又發檔案了。」
「什麼事情」
「六院要調人,調大量的人,預定的下一任總理河山發現了一個對旅法師來說至關重要的地方,要大批精幹的修士小隊。」
「包括我們?」周邶有些緊張,作為老行伍,他知道這種潛入是最危險的。
「對,不過有很大的好處。」
「什麼好處?」
「外掛。」李堯觀看了看,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