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一十四章 孫大聖夤夜定計策,蘇定方萬里破僭主

卻說這唐僧見了烏雞國鬼王,訴說緣由之後邁步相送,確實忘了在夢裡,如何送得?於是便在床上踢了一腳,把三藏驚醒,卻原來是南柯一夢,慌得對著那盞昏燈,連忙叫:「徒弟!徒弟!」

八戒醒來,端的是滿腹牢騷:「甚麼土地土地?當時我做好漢,專一吃人度日,受用腥羶,其實快活,偏你出家,教我們保護你跑路!原說只做和尚,如今拿做奴才,日間挑包袱牽馬,夜間提尿瓶務腳!這早晚不睡,又叫徒弟作甚?」

三藏道:「徒弟,我剛才伏在案上打盹,做了一個怪夢。」

行者跳將起來,端的是牢騷滿腹:「師父,夢從想中來。你未曾上山,先怕妖怪,又愁雷音路遠,不能得到,思念長安,不知何日回程,所以心多夢多。似老孫一點真心,專要西方見佛,更無一個夢兒到我。」

三藏道:「徒弟,我這樁夢,不是思鄉之夢。才然閤眼,見一陣狂風過處,禪房門外有一朝皇帝,自言是烏雞國王,渾身水溼,滿眼淚垂。」這等這等,如此如此,將那夢中話一一的說與行者。

行者笑道:「不消說了,他來託夢與你,分明是照顧老孫一場生意。必然是個妖怪在那裡篡位謀國,等我與他辨個真假。想那妖魔,棍到處立要成功。」

三藏道:「徒弟,他說那怪神通廣大哩。」行者道:「怕他甚麼廣大!早知老孫到,教他即走無方!」

三藏道:「我又記得留下一件寶貝做表記。」

八戒答道:「師父莫要胡纏,做個夢便罷了,怎麼只管當真?」

沙僧此時卻爬了起來,看來這三個徒弟裡,只有他沒有起床氣:「不信直中直,須防仁不仁。我們打起火,開了門,看看如何便是。」

行者果然開門,一齊看處,只見星月光中,階簷上真個放著一柄白玉圭。

如此,徒弟們才信了鬼王託夢之事果然為真,豬八戒不願意出這個頭,受苦受累;沙僧雖然任勞任怨,卻一時想不出主意來,惟有孫悟空眼珠亂轉,當下便有了計較。

「師父,你只是應了那鬼王捉妖,教文武百官辨明真假,教他三年水災解脫這三樣,是也不是?」

「正是如此。」

「師父,可想好了,若是漏了一樣,這對策可就不同了,俺老孫沒什麼事情,可師父你應了人家請託沒辦到,就是禪心受損,要上西天就得下一世了。如此俺再問一遍,是不是沒答應那國王復國?」

唐長老聽聞唬了一跳,思前想後,很確定的說:「沒有。」

「師父啊,不是那猴子唬你,應了人家的事辦不到,便是如來佛祖也攔不住他惡鬼纏身,確實記準了?」豬八戒好像想到了什麼,攔住唐僧又問。

「確實記準了,」唐僧說道,「自烏巢禪師傳多心經以來,為師的精神顆顆如水銀瀉地,念念似手中智珠,並無一點遺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