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沒有人追查。」
「你那些淹死的兄弟,借我用用。」
「用用用,他們欺男霸女,死有餘辜,不是,死人有是什麼用?」
「死人有時候比活人有用。師爺貴姓?」
「免貴。」
「姓他麼什麼!」
「姓湯。」
「湯師爺,我當縣長,你繼續當我的師爺,咱們鵝城走一趟。」
大哥帶著六個人,其中有一個是他的兒子,一個老兄弟的遺孤,被他收養了來,身手還不錯,在麻匪當中做第六把交椅。
他們還有一手神乎其技的口哨交流的技術,馬縣長——現在是湯師爺了,想要逃就被他們拿了回來。
「委任狀——」
「茲委任馬邦德,為鵝縣縣長,此狀,中華民國薩南康省主席,巴青泰。中華民國八年八月二十八日——」
縣長上任,當地計程車紳百姓還是給面子的,不僅三老四少都在城門前迎接,還組織了一場舞樂。
但本地最大的豪門,黃四郎就沒那麼客氣了。派了一個大管家胡萬,一個團練教頭武智衝,拿明黃的轎子抬了一頂帽子出來迎接,兩人還多有下流的小動作,明顯要給這個縣長一個下馬威。
「來者不善吶,」大哥眯著眼睛說了一句。
「你才是來者。」老湯說道。
新官上任三把火,大哥進了城,就把那些死人擺成了麻匪的打扮,槍斃了一排。
黃四郎正在驗看自己的替身,被嚇了一跳,「霸氣外露,找死!」
「剛進城就開槍,這不是二八開能打發走的,要不,先發制人?」說話的是胡千,黃府三個管家胡百、胡千、胡萬,都是黃四郎的得力臂助。
「壞了,這鵝城的稅讓他們收到九十年以後了,咱們來錯地方了!」翌日,老湯在縣衙裡說道。
「我倒是覺得這地方不錯。」昨晚剛和縣長夫人交流完的大哥走了過來。
「百姓成窮鬼了,沒油水可颳了。」的確,這裡的男的,除了那幾家大戶,基本上都只有一條黑褲子,穿不起上衣,這樣的人,有的地方叫做「黑屁股」,放在先秦叫黔首。
「老子就從來沒想過刮窮鬼的錢。」
「不刮窮鬼的錢你收誰的啊?」
「誰有錢掙誰的。」
「當過縣長嗎?縣長上任,得巧立名目,拉攏豪紳,繳稅捐款。他們交了,才能讓百姓跟著交錢。得錢之後,豪紳的錢,如數奉還,百姓的錢,三七分成。」
「怎麼才七成啊?」
「七成是人家的,能得三成還得看黃四郎的臉色。」
「誰的臉色?」
「他。」老湯一指桌上的帽子,正是昨天代表黃四郎來迎接縣長那頂。
「他?我大老遠的來一趟,就是為了看他的臉色?」
「對!」
「我好不容易劫了趟火車,當了縣長,我還得拉攏豪紳?」
「對。」
「還得巧立名目?」
「對。」
「還得看他媽的臉色?」
「對。」
「我不成跪著要飯的了嗎?」
「那你要這麼說,買官當縣長,還真就是跪著要飯的,就這,多少人想跪還沒這門子呢。」
「我問問你,我為什麼要上山當土匪?我就是腿腳不利索,跪不下去!」
「原來你是想站著掙錢,那還是回山裡吧。」
「這我都當了縣長了,怎麼還不如個土匪啊?」
「百姓眼裡你是縣長,可黃四郎眼裡,你就是跪著要飯的,掙錢嗎,生意,不寒磣。」
「寒磣,很他媽寒磣!」
「那你是想站著,還是想掙錢呢?」
「我是想站著,還把錢掙了。」大哥掏出了槍,拿過了縣長的印把子,「這個,加上這個,能不能站著把錢掙了?」
「敢問九筒大哥何方神聖?」
「鄙人,張麻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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