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九章 朝會

因為趙匡胤優容文人的遺命,趙德芳對文臣還算寬容,哪怕是這種親附他叔叔的御史,也能把表面功夫做出來。

一般人,看到皇帝和稀泥,把面子給足了,也就退下了,現在宋朝開國不過二十年,畢竟不是後世以噴皇帝騙廷杖為榮、邀名買直風氣盛行的明朝中後期。

但是二大王不知道給了這個不知名的御史什麼好處,竟然讓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官鼓起勇氣,繼續輸出。

「陛下今不用陳言,臣恐日後恐有蕭牆之患。小臣不才,願於應天府為一城門官,為陛下觀奸人詭計。」聲淚俱下,不知道的,還以為他真是個趙德芳的忠臣,要把馬德音這個前朝遺老斬草除根。

「城門官?」趙德芳畢竟是個年輕人,火氣上湧,咬牙切齒地說著,「朕看著就那麼像夫差?」

伍子胥在吳國當官的時候,就勸過吳王夫差要將勾踐斬草除根。在被夫差賜死之前,還說過把自己的眼睛挖下來,掛在城門上,他要親眼看到勾踐的軍隊打過來。

這御史這麼一說,倒不是心存死志,反而是極為狡猾地一手,明著是忠,暗中則把皇帝和馬德音逼到了牆角上,如果趙德芳要殺他,那這個伍子胥和夫差的議論就坐實了。

馬德音冷眼旁觀,本來就是合作的關係,要是趙德芳連這點問題都解決不了,不如他自己拉桿子幹。

「要是一頭撞死就更好了,」馬德音滿懷惡意地想著,要是這個御史有以死明志的勇氣,趙德芳的名聲在民間就徹底臭了,馬德音跟他也沒了合作的基礎——都被人比作勾踐了,滿朝文武都容不得他。

可惜,二大王給的好處似乎還不夠這個御史去死,在趙德芳怒發三千丈,頭上冒火光地說出那句話之後,這個御史反而脫下頭上的幞頭,向馬德音衝去。

「大宋養我多年,為國去奸,就在今日!」

竟然是想要過來掐死馬德音。

「演的一場好戲,」馬德音哼了一聲,這個御史身體孱弱,行動遲緩,比雞都不如,就是打著有人拉開的主意,就坡下驢。

可這個御史好像沒想起來,他跟馬德音之間,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人物。

籍貫幽州、人高馬大、蔭補武官出身、最近又學了擊賊笏的呂端。

一個笏板出現在那個御史面前,不是浩然正氣構成的、乳白色的擊賊笏。而是呂端隨手拿著的、當記事本用的黑檀木笏板,只是閃爍著浩然正氣耳朵光澤。

呂端伸出了笏板不動,在外人看來,不過是想攔御史一下;但在御史自己明白,常年出入青樓酒肆的身體反應遲鈍,要躲開已經來不及了,只好硬著頭皮撞了上去。

好像磕在黃鐘大呂上,笏板上出現了一聲金鐵交鳴的聲音,再看那御史,腦漿迸裂,眼看活不成了——這就是擊賊笏對反賊的加成傷害!

滿堂俱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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