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一章 入對

這是個明顯的賭徒、野心家,見風使舵的政治投機者,留著是個禍害。

「想除掉王繼恩可不容易,」呂端默默地想著,宦官是皇帝私人,沒有明顯的把柄,想說服皇帝殺宦官,東林黨都不敢這麼幹。

文德殿到了。

經過一陣沒營養的行禮、慰問之後,趙德芳和呂端的對話進入了主題。

「如今大宋天下,外有邪魔之患,內有藩鎮之禍。易直與婺州除跋扈武將,可有良策教我?」

「依臣愚見,可啟太祖皇帝更戍之法,令內地藩鎮往戍邊境,調邊境軍隊入禁軍,一則安撫四鎮帥臣,二則充擴禁軍,以備北伐;三則可令州郡得以生息。」

還有第四點好處,呂端沒說,就是剪除趙光義的羽翼,等內地都是皇帝掌控的禁軍,二大王還拿什麼硬氣?

「何其難也,」趙德芳嘆了口氣,青年天子本應該大展宏圖,卻被一個叔叔壓了三年,沒有鬱氣那是玩笑話,「一個個都成了土皇帝,要是沒你們這些忠直之士,朕的詔令能不能出大慶殿還說不準。」

「陛下,武人雖跋扈,但一有刑統,二有軍法。可著忠勇可靠之人帶數千人馬,代天巡視。若有武人行不法事,以法論之,罪重者斬,輕者發四鎮麾下戍邊。」

確實是個好辦法,趙德芳點了點頭,只是內心還有些失望,呂端這個辦法太書生氣了一點兒,他那個好叔叔趙光義,會等著皇帝把周圍藩鎮一個個幹掉嗎?

只怕還沒等到第二個藩鎮,七國之亂的情況就會重演,到時候趙光義引領諸節度使清君側,事情就棘手了,難道把呂端推出去當晁錯斬了?

「不過,藩鎮之事,須緩緩圖之,」呂端感受著兩人之間談話的氣氛和節奏,瞭解了皇帝的想法。知道該把自己真正的目的丟擲來。

「臣恐季孫之憂,不在顓臾,而在蕭牆之內也。」

這是論語裡的一句話,顓臾是當時魯國的外敵,但是孔子卻說,當下的麻煩不是東夷敵國,而是內部的憂患。

趙德芳眼冒精光,自從薛居正不明不白地死在官衙裡,感這麼說話的文官就少之又少,大多數是剛剛踏入官場的小臣,希冀能在趙德芳心裡留下名號。

但呂端不同,他已經做到了正六品的婺州通判,哪怕按部就班,也能在五十歲左右成為參知政事、樞密副使,更是北方士人的領袖,他的支援,甚至比名義上的文臣領袖、參知政事盧多遜還要重要。

「呂卿,計將安出?」

「文武齊下,以大勢壓之;謹守中外,防狗急跳牆。」

「如何文武齊下?」

「臣請於各路設安撫使、提刑使、轉運使、提學使,分掌軍務、刑名、漕倉、學政,並招隨縣開國伯馬德音上京,授天下士子修行之法。」

「文有提學使,武有安撫使,則蕭牆之患可彌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