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這份鬼手奪傘的本事,直接殺掉不好嗎?
「這呂通判怎麼還沒過來,就是把那個石頭力士派過來也好,」王知州暗暗叫苦,聖賢書在他考中進士之後就沒怎麼看過,這都三十多年了,這口浩然正氣去了大半。
剛才那一下,就耗費了大半正氣,堪堪把這幾個鬼逼退,要是再沒有援手到,他王用之一生事業怕是要折在這。
「王知州,宋玉《風賦》可曾讀過?」
「可是‘大王雄風’?」王用之下意識回答道。
「正是,請知州試誦之。」馬德音走上前來,揮手一道乳白色的氣牆橫亙街上,「不必擔憂這幾個鬼魅。」
王知州雖老邁,卻有點明白了馬德音的用意,當下也不推辭,運起僅存的一點浩然正氣,「夫風生於地,起於青蘋之末。侵淫溪谷,盛怒於土囊之口……」
幾個女鬼在浩然正氣面前畏縮不前,正在踟躕,是完成姥姥的任務,還是馬上退走。
正猶豫間,王知州彷彿神助,語速極快,已經把宋玉那一段拍馬屁的文章唸完了。「……發明耳目,寧體便人。此所謂大王之雄風也。」
一陣陽和之風颳來,好像清明穀雨前後輕柔帶著水氣的春風,王知州周圍的跟班都精神一震。
可對人好的這股風,到了幾個女鬼面前,卻是致命的毒藥,帶著陽氣的「大王雄風」一吹,六把油紙傘滴溜溜落地,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傳來,不多時,六個姑娘就變成了六團灰燼。
「看來桑姥姥對這個婺州節度不是很上心嘛,應該是有更大的靠山,是二大王,還是別的大妖——黑山老妖?」馬德音思襯道。
如果真看重婺州節度這個帶著一萬兵馬的藩鎮,就不會只派六個蠢鬼過來助拳——真如小倩那般聰明,見到馬德音就該跑了。
「多謝先生指點,」王知州深鞠一躬,古人有一字之教便可為師,更何況馬德音這是送給王用之一個保命的手段。
「馬某人為的是天下蒼生,豈會敝帚自珍,王知州不必多禮,」馬德音坦然受之,「還請知州派得力人手安頓城中,你我三人當去城外安撫士卒。」
「計將安出?」王知州問道。這上萬兵馬基本是婺州節度的私兵,四下劫掠的事情也沒少幹,指望三個文人就讓他們納頭便拜,基本不可能。
馬德音笑了笑,一揮手,大街上出現五百個身量昂藏、披堅執銳、沉默寡言的校刀手。
「有此五百精兵,再請王知州調動人手圍住營寨,亢聲狡辯者,殺之;桀驁不馴者,殺之;驕橫跋扈者,殺之;陰陽怪氣者,殺之;不聽號令者,殺之;串聯謀反者,殺之!」
這一串殺之明顯鎮住了周圍的官僚小吏們,讓這些不一定打的過鵝的文人吏員噤若寒蟬。
反倒是被人認為顢頇老邁的王知州哈哈大笑,「亂世用重點,若有人敢違抗上官、不聽虎符、陰謀反叛,殺之無礙!」
最後一句話,王知州的臉色已經冷了下來,環視四周,語氣的殺氣騰騰讓周圍的僚屬識趣的低下了頭。
「這是拿我做虎皮呢,」馬德音在心裡想到,「呂端這個搭檔倒也有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