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那就是桑姥姥無疑了’,馬德音想到,隨口說道:「我曾聽聞,有草木成精的妖怪,當能號令草木,便覺得那老尼不對勁,許是大樹成精。」
呂端摸了摸頷下髯須,別看他年輕,這一把鬍子可養了不少年了。從馬德音的語氣裡,他聽出了不以為然和自信,說明這位確實沒把婺州節度使放在眼裡——包括一州節度可能存在的底牌。
不過他還要確認一下。在下午動手之後,呂端等於把前途都壓到了馬德音身上。
如果失敗,哪怕查不出是他呂端做的手腳,婺州節度和朝中武將的反撲也會讓他和王知州成為棄子,丟擲來平息各地藩鎮的怒火。
「不知馬兄所治何經?」呂端問的很直白,就差明說「我想看看你的實力了。」
「愚兄以史學起家,兼修老莊,根基是浩然正氣。」對於平息合作伙伴的顧慮,馬德音顯得很有經驗。九大海盜王能聯合反英,他的的口才可起了不少作用。
「不知易直可知狄懷英?」
「故楚梁國公?請武后撤簾歸政,斷案如神,伐山破廟,使江東荊湖妖氛為之一清,何人不知,何人不曉?」
「易直不必自謙,以我觀之,君當不在狄懷英之下。」馬德音一邊吹捧,一邊拿出一本書來。
這是真靈院的教材,記載著狄仁傑的觀想之法。只不過其中多有刪改,畢竟這個世界武則天並沒做到皇帝,狄仁傑輔佐的也不是李皇帝,而是杜皇帝。
呂端接過書籍,來回翻看了有一個時辰,又試著觀想了一會,才睜開眼睛,對馬德音說,「今知世上有天人也!」
馬德音搖了搖頭,又把正氣歌拿了出來,「其中有些典故你許是不懂,跳過即可。」
呂端接下,看了一遍,胸中原本看不到的浩然正氣噴湧而出,在呂端頭上顯出三寸高的氣柱來。
馬德音不禁嘆了口氣,天才就是天才,史書留名的名相就是不一樣,一但明瞭關竅,修為立刻突飛猛進。以呂端、寇準這種天賦,如果收到真靈圖裡,至少是和富弼一個等級的。
呂端閉上了眼睛,極力平復心情,拯救人族的希望就擺在他眼前——這麼說可能是高估了,但能讓手無縛雞之力,空有一腔熱血的書生有斬妖除怪的能力,至少夷滅邪魔,有了那麼一點希望。
他和寇準是在南逃過程中認識的,他的老家在幽州,早就被邪魔肆虐,人族成了他類口糧,無論漢人還是契丹、阻卜、党項、女真,都是神鬼妖邪手中的玩物,說是人間地獄也不為過。
寇準老家山東東萊,同樣如此,兩人路上相識,一見如故,立下了保佑生民、掃蕩邪魔的志願。他們的決心,不下於那個重傷不治死在皇宮的太祖皇帝,比朝堂上魚袋絨座的袞袞諸公不知道高了多少——更別提執著於爭權奪利的二大王!
「轟隆隆!」
一陣驚雷般的響聲傳來,這是預定的進攻訊號,石巨人開始衝擊節度使府衙了。
呂端睜開眼睛,「馬兄,我與你同去。」
「當真?」馬德音眼裡滿是笑意,「你這一去,可再無退路。」
「自反而縮,雖千萬人吾往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