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又是學術之爭。
那老頭兒一直在跟旁人聊天,溫礪卻默默坐在那裡,似乎非常不合群的樣子。
而且,溫礪長得有點醜,臉上有個大痦子。常年在外考古,讓他的皮膚粗糙黝黑,換上布衣估計會被誤認為老農。
突然又進來幾人,眾多學者紛紛站起,朝著他們拱手致意。
謝衍也站起來了,因為這幾人全是名醫!
去年在開幕演出彈箜篌的宋正方,不斷拱手回禮最終來到謝衍旁邊坐下。此人是嶺南醫學院的院長,尤擅防治各種傳染病。
謝衍主動攀談:「久仰宋先生大名,去年就想當面請教,可惜先生很快就離京了。」
宋直方笑道:「老朽也久仰謝學士大名啊。」
後排一個學者說:「聽聞宋先生找到了治療痎瘧(瘧疾)的新藥?」
宋直方說:「多虧了從美州回來的探海隊。他們每次歸國,都要帶回一堆藥材,全是美州土著常用的。去年又帶回二十多箱,其中有一種藥材,被美州土著用來治療發燒。」
「那種治燒藥能治痎瘧?」謝衍問道。
宋直方說:「那是一種樹皮,美州土著用來熬汁喝,能治療發燒等症狀。去年有個病人,因為送來得太晚,服了截瘧散也無用。他發燒發得厲害,常用的退燒湯劑不管用。我就想起那種美州樹皮可以退燒,死馬當成活馬醫,居然真就見效了。」
後排那位學者問:「只是能退燒,還是能專治痎瘧?」
宋直方說:「專治痎瘧。我專門跑去南洋,到痎瘧病人最多地方做實驗。這種樹皮還挺有意思,痎瘧發病早期、中期效果不佳,就算服用了也總是病情反覆。但到了發病晚期,卻是非常管用,而且見效特別快。」
朱棠溪問道:「這種樹皮叫什麼?」
宋直方說:「探海隊在貼紙上標註的是‘克夷納’,他們往往根據土著發音隨便寫名字。我倒是給重新起了個名,叫做‘克瘧樹’。那些克瘧樹皮已經用完了,來年讓探海隊多帶些回來。最好是能帶回樹苗或種子,就在大明種植。」
金雞納樹被發現了!
謝衍聽到痎瘧兩個字,就基本猜到是金雞納。
這是歷史穿越裡的常客啊,今後大明繼續對外開拓,此物必然能夠大展神威。
各種科學成果是真多,今年的評獎競爭好激烈。
宋直方說:「聽說探海隊已在美州發現煤礦,只要把煤站建起來,今後來往一趟就要快得多。美州有很多好東西啊帶回來很多療效極好的藥材。還有一種可以鎮痛的,拿來做手術很好用。」
蒸汽機船,大明早就有了。
最初全是內河蒸汽船,後來又有了近海蒸汽船。
但由於汽壓不足,只能作為輔助,主要還是靠風帆航行。同時還要頻繁加煤,在煤站體系沒有完善之前,大部分民間商船根本不用蒸汽機。
另一個時空,從富爾頓發明蒸汽船,到三漲式蒸汽機船出現,前後足足用了八十年時間。
大明估計也快了。
幾十年前,叛逃到西北非的那些海軍,其船隻就大部分是純風帆戰艦。只有一艘座艦加裝了蒸汽機,在戰鬥的時候才使用。
現在,從中國沿海到印度東海岸,沿途有大大小小的煤站二十多處。就連一些商船,也採用風帆、蒸汽混合動力。
美州現在發現煤礦,肯定也要建煤站了。
幾人正聊著,老會長被簇擁著進來,全場學者集體起立迎接。
老會長的身體狀況,明顯比去年糟糕許多。
去年還能自己拄著柺杖走,今年卻全程被人扶著進來。
謝衍和公主也連忙過去,把老會長請到第一排靠中間的位子——最中間是留給葉太后和小皇帝的。
「朝宗近來在研究什麼?」老會長坐下問。
謝衍說道:「研究給孩子取名。」
「哈哈哈哈!」
老會長聞言大笑:「是該好生研究。但你的學術也不要放下,聽說你跟楊麟之弄出一種鋼琴。音樂可以陶冶情操,但你一個搞化學的,還是該以化學為重。不對,你也不只是搞化學。除了改進水泥,你還弄出一種球磨機。」
「都是小打小鬧。」謝衍謙虛道。
老會長搖頭:「球磨機很好用啊。聽說現在的礦山,還有許多工廠,都在給機器製造廠下訂單。尤其是鋼鐵、陶瓷、玻璃、水泥這些行業,全都要用到你的球磨機。景德鎮那邊都瘋了聽說派了專人,日夜守在機械製造廠,非要優先給他們造球磨機。」
謝衍開玩笑道:「工部倒是會做買賣,十多萬貫就買走我的球磨機專利。他們恐怕一兩年就能回本,接下來就全是賺。」
老會長笑道:「十多萬貫的專利費,大明開國以來頭一遭。你就別不知足了。」
周圍的學者全都驚訝不已,十多萬貫已經超乎他們的想象。
沒誰賣專利能賣這麼多的!
看來謝駙馬不用吃軟飯了,自己就賊有錢。
「皇帝駕到!」
「太后駕到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