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太后說道:「你猜他在信裡怎麼寫的?他說無憂洞裡藏汙納垢,須得定期清理。太學若不整頓,這時只在外舍藏汙納垢,今後恐怕內舍、上舍也要變成無憂洞。」
陶金鳳把信看完,感慨道:「可惜了。」
「怎麼可惜?」葉太后問。
陶金鳳說:「謝駙馬是個敢於任事的。他若從政,必有一番大作為。」
葉太后道:「把信發給內閣吧。」
……
內閣。
大冬天的,袁懷義沒有睡覺,而是在處理跟軍事有關的政務。
除了軍事類要務,袁懷義懶得碰其他事情。
同樣的,其他六位閣臣投桃報李,基本不會反對袁懷義的軍務決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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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的軍務很多,大部分都跟後勤保障有關。
這些東西,在剛入冬時就已經有安排,如今陸續收到各地的覆命。兵部那邊可全權處理,只需告知內閣一聲,甚至都不用驚動太后。
還有就是河道破冰通航,也要調動軍隊才行,兵部早就安排好了。現在陸陸續續覆命,是因為相關河道徹底封凍,沒有再讓軍隊破冰的必要。
「袁相公,首相有請。」
「來了。」
本來精神十足的袁懷義,被請去參加內閣臨時會議,走到半路就開始打哈欠。
身體都搞出條件反射了,他一靠近會議室就想睡覺。
袁懷義朝其他閣臣拱手,便尋到自己的椅子坐下。椅子有棉墊和靠背,還鋪了天鵝絨,甚至還準備了毛毯蓋腿。
一封信遞過來。
鄧公武說道:「這是謝駙馬寫給陛下的學士密信。說實話讓我非常驚訝。我年輕的時候,太學外舍雖然也有許多不讀書的,但絕對不會超過百分之三十。這才又過去多少年,太學外舍混日子的學生,居然已經達到百分之七十七!」
楊正夫說道:「此事須得處理,否則太學就真要爛了。」
「倒也不至於,」候光說道,「太學外舍皆為自費讀書,又沒用朝廷財政供養。只要對內舍、上舍嚴格把關,太學就永遠爛不了。」
葛從信搖頭:「禮教也,國之根本。就像科舉作弊一樣,即便沒有查實,僅是風言風語也要處理。太學外舍已經快要爛完了,如果繼續聽之任之,恐怕用不了二十年,就要波及到內舍那邊。」
袁懷義放下信件,開始例行打瞌睡。
張育說道:「此事牽扯極多,只是嚴格入學考試,恐怕根本就不起作用。」
鄧公武想了想:「縮短太學清退時間,四年減為兩年。入學一年考試不合格,第二年的食宿和學費翻倍。入學兩年還不合格,直接予以清退!」
「可行。」閣臣們紛紛贊同。
鄧公武這個方法,沒有把進入太學的路子堵死,權貴和富豪子弟依舊可以進去。
所以,執行起來沒啥阻力。
而且那些權貴富豪,哪個不想看到子孫努力讀書?加大懲處力度,縮短清退時間,也是在逼著學生認真向學。
入學兩年依舊考試不及格,那還讀個屁啊,早點幹別的去吧。
會議很短,不到十分鐘就結束。
葛從信開玩笑道:「駙馬這算議政嗎?」
楊正夫說道:「他是太學講師,又是芙蓉學士,把所見所聞上奏陛下很正常。而且,他只是提出問題,又沒有說該怎麼解決。所以不算議政。」
鄧公武道:「我藉著會議說幾句。洛陽無憂洞裡的百姓,如今已悉數運到上海登船。明年,讓全國各大城市清查,全都照著這個法子辦。還有太學之事,全國七所太學都要清查整頓。不能只是洛陽獨善!」
張育說道:「其實,各府縣社學的問題更大。」
鄧公武道:「唉,讓地方官府自查吧。」
歷史上社學出現於元代,一直延續到清末。
元代之時,五十戶百姓為一社,設立學校搞掃盲教育。所需經費,由地方自行解決。
到了明代,社學變成鄉村半公立學校。一部分經費由地方官府提供,一部分經費由士紳商賈捐贈。其授課內容,增加了法律知識、農業知識、經史歷算、禮儀道德等等。只在農閒時候開學。
直至清代,一個鄉設立一所社學,辦學經費跟明代類似。並規定入學年齡,在12歲到20歲之間。
這個時空的大明,在太宗皇帝的推廣之下,就連城市地區都有社學。而且,辦學經費主要來自地方財政,同時接受士紳商賈的捐贈。
發展到現在,社學出現很大問題。
一是「吃空餉」。
某些社學和學生,僅存在於紙面上。辦學經費被官吏給挪用!
反正是地方財政出錢,中央很少派人去調查,而且想查也查不明白。
二是非法侵佔土地。
地方官吏勾結劣紳,以置辦學田為由,強佔老百姓的農田。接著,再把所謂的學田,轉包給劣紳佃耕。
被霸佔土地的百姓,稀裡糊塗就變成學田的佃戶,但實質上成了劣紳家的佃戶。
朱銘搞出的社群、鄉鎮掃盲學校,已經被貪官汙吏、土豪劣紳禍害得一塌糊塗。
但還可以繼續維持運轉,每年都能讓大量底層少年脫盲,甚至有極個別的還考上了秀才。甚至是考上舉人,轉而從事其他行業完成階層跨越!
鄧公武感覺自己要做的事情好多,御史根本就不夠用。
社學這種爛攤子,只能暫時擱置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