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超大城市的郊外,種植主糧的農民已經不多。
大部分是種植蔬菜、水果和花卉,因為經濟價值更高。
軍隊操演可能會踩踏土地,附近的農民都把蔬菜提前收割了,能從兵部那裡領到一筆青苗補償費。
山上山下,到處是營帳,模擬戰爭期間野外紮營。
軍演第一日便是皇帝幸營。
謝衍或牽或騎馬兒,跟在小皇帝身後,與眾多侍衛、公侯一起巡營,並接見慰問各營的將士。
小皇帝的華蓋、儀扇等物,通通留在軍營外面。
這是從太宗朝就有的傳統,即皇帝到了軍中,一切遵照軍事禮儀,不玩那套虛頭巴腦的東西。
「參見陛下!」
小皇帝每到一處軍營外,營中將士都提前集合,然後齊刷刷的朝皇帝行軍禮。
軍禮是左手持兵器,右手握拳橫在胸前。
平級之間,可在戰馬或戰車上互相行禮。若是下級面對上級,必須下馬、下車再行禮。
一律不得跪拜。
這也是太宗制定的軍禮,一度遭到破壞,改為對皇帝單膝跪地。直至鼎泰帝整頓軍隊,才重新得以恢復。
小皇帝有過軍中經歷,小小年紀已極為鎮定,從容不迫的在將士前方騎馬而過。
他騎的是一匹未成年軍馬,還有侍衛幫忙牽著,防備馬兒突然發狂。
謝衍也在觀察禁軍。
以前的時候,書裡的禁軍全是花架子。不管是宋朝還是明朝開國幾十年之後,禁軍就漸漸爛掉了。
但眼前這些禁軍,似乎都挺有精神的。
這當然是鼎泰帝整頓軍隊的成果,那時禁軍已經爛了一大半。
主要原因是常年不打仗,大多數禁軍都沒見過血。甚至連日常訓練都不能保證,一個月僅訓練一兩天。而且還有人吃空餉、喝兵血,導致軍隊士氣非常低迷。
鼎泰帝電報召回四千邊軍,給他們發足軍餉,還提高到跟禁軍相同待遇,那四千邊軍瞬間忠誠度拉滿。
第二年,鼎泰帝又舉行兩京禁軍大操演,四千兇悍邊軍直接把十萬禁軍給震住。
張廣道等開國勳貴的後人,面對四千邊軍,紛紛束手就擒,根本不敢起兵作亂。
「萬歲!萬歲!」
禁軍將士齊聲大呼,小皇帝已然熱血沸騰:這些都是我的軍隊,是皇爺爺留給我的精兵!
小皇帝突然很想打仗,找一個國家試試手。
他從小聽了太多關於太祖、太宗和鼎泰帝的故事,小孩子對仁政愛民沒啥感覺,對先輩一次次征戰破敵卻記憶深刻。
今年屬於一年一度的輪換小操,參與洛陽軍演的兵力僅一萬人。
小皇帝幸營完畢,一萬禁軍分成兩軍,各自繼續構築工事。
甲軍構築簡易小型防禦工事,有點類似稜堡。
乙軍則是挖z字型壕溝掘進。
次日,戰鬥正式打響。
謝衍跟異姓公侯們一起,站在半山腰上,用望遠鏡觀察禁軍攻防戰。
不斷傳來槍聲,到處都是硝煙。
紙殼定裝彈藥的彈頭,換成了軟木彈丸,而且火藥量很少,說白了就是空包彈。
甚至還動用了沒啥威力的轟天雷,手榴彈一個勁兒的亂扔。
謝衍對此也看不明白,只知道打得挺熱鬧。扮演明軍的進攻方,自然獲得了最終勝利。
上午攻防戰打完,下午是列陣作戰。
而且還有大明特色的火器版鴛鴦陣,這個屬於保留專案,不能忘記太宗的赫赫武功。
冷兵器兵種也保留了一部分,用於應對不利於火器作戰的天氣。參與軍演的冷兵器部隊不多,也就幾百對幾百,但觀賞性卻拉滿,這玩意兒打起來激烈啊。
第三天,則是騎兵對戰,以及個人武藝比拼和展示。
騎射、槍術、銃術、炮術……輪番上演,看得謝衍直呼精彩。
還有二十多個優秀軍校生,也被選來展示軍事技巧,謝衍在那些學生裡面看到了楊伯彥。
「那人是誰?」小皇帝指著楊伯彥問。
左右之人正待過去詢問,謝衍就說道:「陛下,他叫楊伯彥,開國縣公楊再興的後代。」
小皇帝讚道:「不愧是開國猛將的後人!」
沒辦法,楊伯彥剛才表現得太搶眼了。
能被選來參加操演的,全都是軍校尖子生,而楊伯彥在騎射、馬戰、步戰方面,完全碾壓其餘二十多個學生。即便是站著放火銃,他也能在那些學生中排進前五。
葉太后突然問:「六郎認識這楊伯彥?」
「臣在坐火車進京時,跟這位猛將後人聊過幾句。」謝衍大概講了講事情經過。
葉太后點頭讚許:「這等猛將坯子,軍校畢業之後,應當安排到邊鎮歷練一番。北海周邊的林中蠻夷,雖說早已歸附大明,卻總是零星南下劫掠。還有七河邊境山區的葛邏祿人,安東北部山林裡的黃頭室韋……都不怎麼讓人省心。」
疆域遼闊的大明,自然不止葉太后說的這些亂子。
比如七河都護府,轄地從伊犁河谷西部,一直延伸到鹹海北部,東西綿延1400公里。而大明在那裡的統治核心,完全依靠二十多座大小城市,以及關鍵節點的軍事堡壘。
離城市和堡壘越遠,大明的統治基礎就越弱,跟漠北、吐蕃一樣屬於部落自治。只不過,那些部落首領和宗教領袖,必須獲得大明朝廷的認可,而且需要定期給都護府納貢。
時不時的,就有部落叛亂。
區別在於,七河諸部以沙漠教為主,吐蕃諸部以佛教為主,漠北諸部以景教、薩滿教為主。
七河都護府的首府城市,是耶律大石留下的虎思斡耳朵——在後世吉爾吉斯斯坦的首都以東百餘里。
現在那一整片盆地,以及周邊山嶺和草原,已經被改名為「楚河府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