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學大會。
已經足足開了大半天,參加會議的化學家們,還是對謝衍給出的三個定義爭吵不休。
因為那三個定義,以目前的科學手段,既無法被證偽,也無法被證實。
它能解釋目前的所有化學實驗結果,但也僅此而已。
「我認為,謝學士提出的三個定義,可以先作為化學公設來使用。」
一個叫薛嘉問的玫瑰學士說:「在它們被證偽之前,我們可以一直使用,甚至是傳授給學生。但是,它們無法被證實,所以不能做為定義!」
「我附議!」另一個叫山挺的玫瑰學士說。
「我也附議。」
「我支援這三條應該作為公設使用。」
「……」
在場的化學家們,一個接一個表態。
謝衍終究太年輕了,即便有再大的學術成果,這些學界前輩心中也隱隱不服。
更何況,現階段確實不能被證實,他們於公於私都不可能直接承認。
但這玩意兒又確實好用,確實可以拿來解釋各種化學實驗。所以,他們又必須暫時接受,必須用這三條來指導研究和教學。
因此定性為「化學公設」,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的結果。
謝衍微笑不語,知道這些人是什麼想法。
定義又不是定理,根本不需要被證明,這一堆人在偷換概念呢。
他們之所以費盡心思咬字眼,把「定義」變成「公設」,無非是想盡可能洗去謝衍的痕跡。
公設這玩意兒吧,如果從字面意思來看,很容易被理解為大家一起設定的。是不是就能減少謝衍的影響力?
誰願做一個17歲少年的徒子徒孫啊!
但他們再怎麼努力,也不過是在掩耳盜鈴罷了。
化學會長馬昌年,見現場表態的學者已經過半,便問謝衍:「謝學士,你可願把這三條定義改為公設?」
「我無所謂。」謝衍呵呵笑道。
謝衍如此瀟灑的反應,倒是讓一些學者覺得慚愧。
朱世鎔幾乎每個月都要跟謝衍通訊,此刻站起來仗義執言:「定義需要證明嗎?我自己就在論文裡,下過不止一次定義,也沒見誰站出來反對啊。為何要多此一舉改為公設?」
那個叫薛嘉問的化學家,頗為尷尬的咳嗽兩聲:「定義是個人行為,如果不能獲得公認,始終是缺乏說服力的。」
朱世鎔冷笑:「你們有那麼多心思,不如多用在學術上。」
會長馬昌年同樣年事已高,這些年早就不管事兒了。他不希望大家吵起來,索性各打五十大板:「既然大家都認同,謝學士提出的這三條,不如就叫做‘駙馬三公設’如何?」
此言一齣眾人絕倒。
只聽過在定理前加個人稱號的,沒聽過在公設前加個人稱號的。
「駙馬」二字加上,背後的小故事若傳出去,眼前這些人就成了天大的笑話。不僅是現在的笑話,幾百年後依舊是笑話。
薛嘉問連忙改口:「還是叫定義更合適。」
「對對對,我也覺得定義更合適。」
「沒必要改成公設。」
「……」
眼見眾人紛紛改口,馬昌年便說道:「那好,謝學士的這三條定義,今後都可以寫進化學教材,直至它們被證偽那天為止。」
謝衍仔細看了馬昌年幾眼,感覺這位化學會長也挺有趣的。
此前一直唯唯諾諾,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,什麼事情都交給副會長魏仁甫處理。
如今,魏仁甫因年輕時的成果被推翻,選擇直接退休回家抱孫子,這位馬會長居然又開始支稜起來。
「謝學士的粒子猜想不用再討論了吧?」馬昌年問道。
一個叫苗文卿的化學家舉手:「謝學士的粒子猜想,與我這次發表的那篇論文有衝突。」
這位就是通過實驗結果,反推未知元素的原子相對質量那位。
馬昌年說:「你那篇論文是推論,謝學士的是猜想,如今都沒有被證明。若有衝突,你們會後自己討論去。」
謝衍說道:「苗學士的那個推論,繼續往下測就可以了。」
一個叫胡思齊的學者說:「我已經測出鐵原子相對質量是55.6(有少許誤差),四捨五入怎麼算都可以。以苗學士的方法推論,鐵原子相對質量應該是52才對。」
「或許是你的實驗資料錯誤。」苗文卿說。
胡思齊笑道:「反正我的論文已經投稿了,你若不相信就自己去測。」
苗文卿有些心虛,頓時不再言語,打算趕緊回去做實驗。
馬昌年又問:「大家對謝學士的分子式表達有異議嗎?有異議的請舉手。」
無人舉手。
馬昌年又說:「同意的請舉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