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對了,感謝土木老哥們的提醒,如何製備水泥確實屬於必修課,小謝學士是肯定懂這玩意兒的。)
以萬安山為中心,長40裡、寬25裡的區域,全都屬於皇家馬場、皇家獵場的範圍。
佔地面積比朱銘那會兒大了許多,並且徹底禁止周邊百姓樵採。
三國時期的高平陵事變,就是在這裡發生的!
萬安山北麓的大片空地,被平整出來作為騎兵校場,每個月都有騎兵在此操練。
騎兵不出操的日子,則對外開放部分場地,租出去供人蹴鞠、捶丸、賽馬、打馬球等等。
山腳下有一高臺,可供騎兵將領操練閱兵,也可供皇室和權貴看比賽。
今天有些太陽,臨時在高臺搭建了涼棚。
大長公主坐在涼棚裡飲茶,身邊是一些誥命夫人和權貴子女。
坐她左手邊的,是鼎泰帝第七女福延公主,年近五旬,略顯老態。福延公主的駙馬李昌,是如今的大宗正。
政變之時,駙馬李昌還未執掌宗正寺,夫妻倆躲在家裡誰也不見。雖然在雍王篡位之後,他們被迫前往朝拜「新君」,但除此之外再無附逆之舉。
葉太后帶著小皇帝殺回,仔細調查了當時情況,便把駙馬李昌提拔為大宗正。
李昌今天沒來,但來了幾個後輩:兩個兒子、一個兒媳、兩個女兒、兩個女婿。
坐大長公主右手邊的,是武樞密的長女武靈鳳。
武靈鳳的公公丁魁,也是一員禁軍將領,政變之時積極擁護雍王。
葉太后和小皇帝帶兵殺回,武樞密派人暗中聯絡親家。丁魁收到書信,不但第一個選擇倒戈,而且還說服另一支禁軍倒戈。
有功無過!
因為丁魁宣稱,自己獲得了先帝遺命,潛伏洛陽等待新君回京。他不是二五仔,他是打入叛軍內部的臥底。
反正鼎泰帝已經死了,遺命又是口諭,死無對證隨他怎麼說。
「噠噠噠噠……」
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,幾個權貴子弟在臺前下馬,結伴跑去高臺上拜見公主和長輩。
武堯臣拜見一番,手裡拿著馬鞭,走到武靈鳳身後:「大姐,我先下去耍了。」
「慢著!」
武靈鳳指著弟弟的褲腿:「怎粘了許多麥芒?」
武堯臣道:「馬兒受驚了,不小心衝進麥地。姐姐若是不信,可以問他們幾個。」
丁魁的第三子丁少嚴連連點頭:「那匹馬兒驚得不輕,我們連忙騎馬追趕,也不慎粘了許多麥芒。不過嫂嫂請放心,踩壞的麥子已經賠償了。」
武靈鳳臉色陰沉。
大長公主聞言一笑:「那匹馬可要好生馴服一下,今後莫要再傷了主人。」
武靈鳳問道:「哪匹馬驚了?牽過來看看。」
「就是去年買的那匹汗血寶馬,性子著實烈得很。」武堯臣回答。
武靈鳳喚來一個男僕:「惡馬妨主,拖去殺了。」
武堯臣大驚:「姐姐莫殺。那匹汗血寶馬很值錢的,只是性子烈了些,好生調教就能聽話。」
「殺了!」武靈鳳怒喝。
男僕剛剛邁出腳步,武堯臣便攔下:「你敢!」
大長公主笑道:「武三郎,你對胞姐大呼小叫,回家可要吃你爹的板子。」
武堯臣連忙解釋:「公主殿下容稟,剛才只是訓斥下人,並非衝著姐姐而去。」
大長公主不再言語。
武靈鳳對男僕說:「還不快去辦事?」
男僕一臉便秘表情,朝著武堯臣作揖討饒,然後躬身退往臺下要去牽馬。
武堯臣這個鬼火少年,完全聽不懂公主和姐姐的對話,他只知道自己的汗血寶馬快被殺了。
這廝猶豫十多秒,竟然追了過去,從男僕手裡奪回韁繩:「我的馬兒,誰也不準碰!」
武靈鳳對大長公主說:「請借殿下侍衛的弓箭一用。」
大長公主輕輕點頭。
武靈鳳走到高臺側方侍衛的身邊,借來一副步弓,彎弓搭箭指向弟弟:「讓開!」
武堯臣大驚,嚇得連忙躲去老遠。
臺上臺下的其他權貴,也看得是瞠目結舌。而那群鬼火少年,一個個都嚇傻了。
「牽去殺了!」武靈鳳再次下令。
男僕朝著武堯臣躬身一揖,當即將那汗血寶馬牽走。
武堯臣還想阻攔,卻見姐姐再度用弓箭指向自己,只能帶著哭腔說:「姐姐何必如此啊,那是我花了數百貫,從大宛國商人手裡買來的寶馬!」
此時此刻,謝衍已經來到現場,跟所有人一起看著武靈鳳。
初夏的燦爛陽光,照耀著一位身穿華服的女子。她把軍中制式步弓拉得半滿,表情威嚴得彷彿沙場女將,沒人懷疑這一箭真會射出去。
謝衍心頭狂呼:大姐姐好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