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謝衍不用公主秀髮來稱重,天平事件很可能侷限於學術圈內傳播,然後再一點點的向外擴散。
有了公主青絲,瞬間噱頭十足,估計幾天時間就能傳遍洛陽城,而且還會演變出各種各樣的版本。
《大明旬報》的記者韓誠一,此刻也在朝著新聞現場疾走。
如此盛大的全國學術活動,《大明旬報》自然是要關注的,而且還會在報紙的文教版專版報道。
他一直髮愁沒有趣味性,大多數的普通人,根本看不明白學術內容,這會導致新聞報道的可讀性很弱。
現在終於不用愁了。
剛滿十七歲的少年學士,大長公主的青絲稱毫,還有可以驗證太祖學說的劃時代天平。這篇文章只要寫出來,普通讀者肯定反應熱烈。
韓誠一的速度比兩位領導更快,他趕到現場的時候,謝衍已經把天平圖紙拿出來,一大堆學者正圍著圖紙嘖嘖稱奇。
他發現大佬們正在聊專業內容,於是跑去採訪附近看熱鬧的太學生。
表明自己的身份之後,韓誠一問道:「哪位郎君親眼看到當時發生了什麼?」
「我!」
一個太學生自告奮勇的站出來:「我當時就趴在門外,離講臺最近。我聽到謝學士講解天平的結構和用法。」
韓誠一誘導性採訪道:「可曾稱量了大長公主的青絲?」
「稱了,稱了,」那太學生說道,「似是謝學士主動索要,大長公主初時不願,後來又答應了。」
另一個太學生立即插話:「胡說八道。明明是大長公主截下青絲,以此考驗謝學士的天平。」
「你當時在哪裡?有我離得講臺那麼近嗎?」
「我在窗戶那邊。」
「那你就離得更遠。我都聽不太清楚,你生了一雙順風耳不成?」
「大家都這麼說,是公主截髮問秤的。」
「他們在瞎說!」
「對對對,我們都在瞎說,就你一個明白人。」
「……」
越來越多太學生加入爭吵,而且各種添油加醋。
韓誠一不辨真偽,全部用筆速記下來。
寫了一陣,他不管還在吵架的學生們,繞過門口的學者往裡面看,發現大長公主和侍女還沒走。
講臺那邊,一直圍著學者,輪流操作天平嚐鮮。
已經沒人維持會場秩序了,韓誠一閃身入內,來到公主身前作揖:「《大明旬報》韓誠一,拜見大長公主殿下!」
大長公主點頭回禮。
韓誠一問道:「青絲稱毫之事,能否見諸報端?」
大長公主的表情平靜如水:「不要亂寫,如實即可。」
韓誠一又問:「可是公主抽釵解髻……」
大長公主慍怒道:「難道是他幫我解的不成?」
韓誠一尷尬微笑,不敢再多問什麼。
他腦子裡正在思考如何下筆,既把青絲事件寫得浪漫風雅,又不脫離實際而惹怒了公主。
最好是寥寥數語帶過,卻又讓人浮想聯翩,似乎啥都沒寫,又似乎啥都寫了。
這個非常考驗筆力!
大長公主發現自己被學者們晾了許久,而且莫名其妙變成八卦中心,乾脆帶著侍女們揚長而去。
一路上遇到許多太學師生,他們對公主行禮的時候,全都報以探究的眼神。
這種眼神,讓大長公主有些氣惱,卻又生出一種說不清的異樣情緒。
她急匆匆的趕去馬車那邊,上車之後,下意識的去摸頭髮,很快反應過來頭髮已經挽成髻了,根本摸不到被擷取了一縷的地方。
年齡還是相差太懸殊了啊。
自己已經24歲了,小謝學士才剛滿17歲。
那麼重大的科學發明,小謝學士的等級還會提升吧,至少也是一個芙蓉學士。
17歲的芙蓉學士,大明開國以來頭一遭。
他不會嫌棄我太老吧?
而且我還結過婚。
他真的願意為我放棄仕途嗎?
大長公主越想越糾結,有一種想抓牢什麼,卻又始終握不住的無力感。
大長公主不敢再求誰賜婚,但思來想去也沒啥好辦法。她問唯一能坐進車廂的侍女:「青鸞,你說送什麼禮物,會顯得有誠意而不唐突?」
青鸞捂嘴偷笑。
「快別笑了!」大長公主惱道。
青鸞說:「不如給小謝學士寫信,請教他的分子論。他那篇論文,不是被很多人質疑嗎?肯定是期待被認同的。有了第一封信,就會有第二封,來回幾封信不就熟悉起來了?」
大長公主點頭讚許:「記你一功。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