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個黔王又是誰?」謝衍好奇道。
孟樞頗為吃驚:「賢弟連黔王都不知道?肯定是平時一心鑽研學問,顧不得這世間的諸多俗事。」
「以前沒關注過那些。」謝衍順著往下說。
孟樞說道:「黔王是太祖皇帝的繼子,是太宗皇帝異父異母的兄弟。他們家世鎮雲南,爵位雖然也會遞減,但降到侯爵就不會再降了。子孫稍微打幾場勝仗,爵位又能升回去。現在的那位家主,爵位是郡公。」
謝衍心想,這不就是翻版沐王府嗎?
孟樞似乎不把謝衍當外人,竟然說起一些秘聞:「先皇當年整頓軍隊的時候,黔王的後代被重點照顧,白家在雲南的權勢大不如前了。楊再興的後代衰落得那麼快,其實也跟先皇整頓軍隊有關。」
這純屬朱銘留下的爛攤子。
不過有弊也有利。
白琪的後代為了升回爵位,經常故意挑起邊境衝突,然後趁機打仗立功擴張國土。
但又不能一下子打得太狠,總要留些立功機會給子孫可持續發展。
這就歪打正著了。
新擴張的地盤都太窮,地形過於複雜閉塞,而且語言風俗迥異,擴張太快反而不利於消化。白家連續幾代人的做法,是最符合雲南當地實情的。
一點點的往南蠶食並消化!
如今已擴張到緬甸的景棟、臘戌、傑沙一線。
黑夜之中,火車緩緩前進。
謝衍趴在桌板上睡著,再次醒來已是清晨。
他扭頭看向窗外,鐵路兩側的村莊不斷後退。鄉村民居主要是土牆瓦頂,富人家庭則是磚牆大宅,茅草屋頂的已不多見。
不時能看到農民下地勞作,身上穿的全是短褐,也即古代勞動人員的服裝樣式。
想想自己正坐在火車裡,再次感到一種魔幻味道。
火車在葉縣加了一次煤,並沒有前往平頂山,而是直奔襄城的方向,繼而來到穎昌(許昌)城外。
鐵路在穎昌有一個分叉。
往東北方向,是前往東京開封府。
往正北方向,是前往河南省城鄭州。
謝衍問道:「洛陽和開封,哪座城市更繁華?」
孟樞說道:「自是洛陽更繁華一些,不過開封也不遜色多少。朝廷說兩城皆有一百多萬人,但把短期逗留的都算上,民間推測很可能到了兩百萬。」
謝衍難以想象,中世紀的兩百萬人口大城。
如果不是早就採用煤炭,洛陽、開封附近的植被,早就被人砍去燒光了。
鄭州就很慘。
被東西兩京夾在中間,受虹吸效應影響特別嚴重。好端端的一個省會城市,而且還開通了火車,多年發展下來才三十萬人口。
同樣是省會城市,人家襄陽已經超過百萬人口了。
火車在鄭州停靠一個多小時,繼續前往西北方向的滎澤縣。
滎澤縣城,在汴河邊上。
二人坐火車累得不行,在滎澤找客棧住了一晚,次日坐船沿著汴河進入黃河,船隻很快又轉入洛水。
「賢弟在洛陽可有下榻之處?」
孟樞要在鞏縣下船:「若是洛陽無親朋,賢弟可先去我家。等過一些日子,我再陪賢弟去洛陽開會。」
謝衍說道:「兄長已在洛陽等候。這次皇家學會的大會,是所有會員都被邀請嗎?」
孟樞笑道:「哪容得下恁多人?只有前三級的學士受邀,賢弟屬於特邀學者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謝衍說道。
孟樞抱拳說:「客船就要靠岸了,我們洛陽再見。嘿嘿,如此盛會,我也要去湊湊熱鬧。就算進不得會場,在外面逛逛也算參與了。」
謝衍也抱拳說:「那就後會有期。」
客船停穩,孟樞踩著踏板而下,上岸之後再次回身抱拳。
謝衍返回船艙睡覺,一覺醒來已到洛陽。
隨從把他叫醒的。
夜色之中,大老遠就能看到萬家燈火。
即便已經入夜許久,洛陽城依舊熱鬧不減,碼頭一帶甚至可以說是人聲鼎沸。
謝衍身後的四個隨從,也是第一次來洛陽。
他們被震撼得目瞪口呆!
其實,這裡只是洛陽城的外圍區域。
這一百多年來,洛陽城牆並沒有再增築。但附郭面積卻不斷擴大,朱銘那會兒的白馬寺在郊區,現在已經快被囊括進城區了。
幾個隨從正在問路,謝衍卻沿途觀察建築。
「大都是五六層的磚木結構樓房,把房子建得這麼高,多半是因為地價太貴,想要容納更多人居住。」
「這些不會是商品房吧?還是私人建來出租的?」
「操,感覺一下子就到了近代。這個大明也太割裂了,洛陽跟其他地方,完全就是兩個世界。」
「已經天黑了,還這麼熱鬧,洛陽人民的夜生活很豐富啊。」
「就算突然蹦出個蒸汽機器人,老子都不會再驚訝……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