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外,接受了粒子論的化學家們,卻又形成大大小小十多個派別。
其中一個主流派別,認為陰陽二氣演化為各種同質粒子,同質粒子組合起來就是某種元素和物質。
他們堅信,化合物也是單質粒子組成的某種元素。比如提純過的鹽,就是鹽粒子組成的鹽元素。除了鹽元素和鹽粒子之外,原有的其他粒子和元素已不存在。
並且,不管是陰陽二氣衍化為同質粒子,還是同質粒子組合變成元素,都是依靠靜電的力量。
另一個主流派別,則始終認為太祖是正確的,粒子可以自由組合或拆分。同一種粒子組成的元素,還可以跟其他元素反應,但反應出來的並非新元素。比如提純過的鹽,就不能稱為鹽元素,而是不同元素組合成的一種複雜物質。
近二十年來,後者漸漸佔據上風。
他們通過反覆的做實驗,對照著那張疑似偽造的元素週期表,認認真真的進行證實和梳理。
當然,兩派也有許多共識。
比如他們都認為,粒子是通過靜電來組合變化的。他們都認為離子化合物(還沒有這個概念),是一種靠靜電組合的物質(前者認為是隻存在於溶液的不穩定新元素,後者則認為是某種複合粒子),通電之後就驅散靜電力而分開為陰陽粒子狀態。
由於化學界爭論不休,搞得教科書都不知道該怎麼編,只能把兩派的共識列為必考內容,具有分歧的部分附錄在教科書上做參考。
謝衍今晚把兩個時空的物理符號,也做成對照表梳理完畢。
他大致瀏覽了一下化學教科書,展開稿紙寫下論文標題:《分子論》。
只寫了標題,正文暫時不寫。
因為他目前只閱讀了科舉化學教材,不知道當下最尖端的學術成果是什麼,必須仔細查閱近幾年的化學期刊。
他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,隔壁父親的書房門很快被開啟。
謝衍過去敲響房門。
謝以勤正在給友人寫信,一邊研墨一邊說:「進來。」
「父親。」謝衍推門而入。
謝以勤叮囑道:「時間很晚了,挑燈讀書傷眼睛,以後你儘量白天學習。」
「是。」謝衍應道。
謝以勤問:「還有什麼事情?」
謝衍問出白天那個問題,朝堂那幫人為啥鬥起來。
謝以勤沒有立即回答。
沉默了一陣,謝以勤才說:「先皇繼位之初的十餘年,施政其實很溫和,被盛讚為有太祖之風。直至一場廣東大案,才讓先皇變得強硬起來。」
「什麼案子?」謝衍好奇道。
謝以勤說:
「廣東的幾家民間銀行,大量從廣東寶泉局違規套取貸款。這種行為,在先皇登基之前就存在了,我對銀行業不瞭解,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矇騙近二十年時間的。」
「後來海上有一場大風暴,沉沒、失蹤、損毀商船近百艘。也不知是誰弄出的謠言,其中一家銀行遭到擠兌。作為廣東數一數二的民間銀行,兩天時間不到就拿不出錢來了。」
「當時鬧得很大,先皇讓廣東寶泉局出面平息事端。結果廣東寶泉局剛剛出手,就引起更大規模的擠兌,就連許多商賈也急著取錢。甚至是廣東的其他銀行,也一併遭到擠兌。」
「先皇派出的第一批查案欽差,上奏說此事皆由奸商、奸民造謠所引發。廣東的官員和銀行並無犯罪之舉,只是有少許違規行為。」
「當時有一個廣州市舶司的年輕官員,或許是出於大公無私,或許是出於別的原因,暗中給先皇發去密電。此人的品級太低,是沒資格發密電的。但他請了一個皇家學會的學者,通過學者的特權發密電給先皇。」
「這封密電,竟被扣下了!」
謝衍無比驚訝:「發給皇帝的密電都能被扣下?」
謝以勤點頭說:「皇帝有專屬的電報房,一半是伎術官,一半則是閹人。伎術官和閹人,本應該互相監督,但他們竟然聯合起來欺瞞皇帝。」
「被皇帝發現了?」謝衍問道。
謝以勤說道:「其中有一個伎術官,因為案情太大越想越怕,就把私扣皇帝密電的事情給揭發了。先皇大怒,除了站出來揭發的那個,電報房的其他人全部被嚴刑拷打。隨即派人抓捕第一批查案欽差,同時派出第二批欽差去廣東。」
謝衍問道:「然後呢?」
謝以勤一聲嘆息:「唉,案子太大,牽連太廣,肯定要頑抗到底。通過學者給皇帝發密電的市舶司小官,突染風寒病死了,廣東天氣炎熱,屍體也趕緊燒了。第二批欽差過去,只查出一些小問題,拖了足足半年時間,上奏先帝說並無大案。那些被拷打逼供的電報房官員,居然全部被打死也沒供出誰來。」
「先皇又不是傻子。」謝衍樂呵道。
謝以勤說:「先皇當時定然驚怒交加,竟被嚇得假裝不再查下去。然後通過皇帝密電,從燕然都護府、安東都護府,各調了兩千兵馬回京,統兵之人皆為先帝的少年相識。這四千兵馬,全部變成皇宮侍衛,先皇連宮廷侍衛都不信任了!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