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時,軍情司郎中覲見。
朱銘吩咐道:「派人聯絡花剌子模國王阿即思,就說大明未來兩三年會對西遼用兵。讓他儘管賴掉獻給西遼的貢金,西遼不敢對他怎麼樣。」
阿即思挺逗的,朱銘覺得這傢伙很有趣,居然把耶律大石和桑賈爾耍得團團轉。……
陸游的父親陸宰,已由禮部尚書轉為通政院使。
這屬於升遷。
因為朱國祥設立的通政院,與都察院、樞密院平級。不但負責銜接內閣與六部,而且管理著皇帝的舍人(秘書)和行人(跑腿兒的),還從內閣分走一部分擬詔權。
由於其權力過大,在都察院設立六察司之後,通政院的六科封駁權被撤銷了。
等朱國祥的親傳大弟子梁異病退,朱銘還要定下一個規矩。即,做過通政院使的官員,跟吏部尚書、左都御史一樣,這輩子都不可再擔任首相。
妻子唐氏從皇宮出來,回家就興沖沖對陸宰說:「今日聖人(皇后)有賞賜。」
陸宰正在讀書:「什麼賞賜?」
「官人且看。」唐氏拿出一顆歐泊。
炫麗的色彩把陸宰晃得眼暈,忍不住問:「這是何物?」
唐氏回答:「玫瑰。」
陸宰讚道:「好名字。」
中國古代,有玫瑰這個名字,也有玫瑰這種花。
但玫瑰一詞,從秦漢開始,就特指琉璃珠。
而玫瑰花呢?則被稱為徘徊花、離娘草、赤薔薇等等。
直至明代,才有了玫瑰花這種稱呼。
玫瑰一詞的本意,是指絢麗的玉石,現在居然變成歐泊的大明學名。
唐氏興致勃勃道:「這種寶石在中國沒有,是從一個叫澳州的地方帶回。聽聖人說,從爪哇島啟航,順風數日可達澳州。那裡沒有邦國,只有土著野人,卻遍地都是礦石。」
「遍地礦石?」陸宰聽得一驚。
唐氏說道:「他們一下船就遇到鐵礦,還是露天富礦。接著又遇到了銅礦和金礦,正打算招攬淘金客去採金。還帶回來幾種鸚鵡,有一種特別親人,蹦蹦跳跳的還會說話。」
陸宰笑道:「中國也有會說話的鸚鵡。」
「那種不一樣,」唐氏說道,「渾身羽毛好幾種顏色,就跟畫出來的一樣。人不逗它的時候,它還會來逗人玩。」
陸宰問道:「前幾天運回京的動物,就是從澳州來的吧?」
唐氏回答:「就是從澳州來的,等養好了,老百姓也能買票去看。」
今天是休沐日,兩口子家裡說話時,兒子陸游正在洛陽交易所的拍賣廳。
「你再過幾日便要離京?」陸游問道。
李祖洽點頭說:「得在信風來臨前趕回去,這次要運幾百人去澳州。這幾百人只是第一批,明年冬天運第二批過去,預計人數可能有兩三千,陛下答應五年之內不派官員。那裡,可以耕種!」
陸游說道:「如果可以耕種,你們的利潤就大了。」
李祖洽嘿嘿一笑:「我打算從楚州弄些族人過去。上次的淮南案,李氏一族被牽連甚眾,不光是坐牢和流放,還有好幾家被罰款罰得傾家蕩產。我帶著族人去澳州,在金礦附近開設店鋪,再弄一些土地來耕種。數十年後,那裡雖然偏僻,但人口會越來越多,李氏必在澳州成為望族。」
尋寶三人組不可能從淘金客手裡搶金子,他們的直接獲利途徑只有收稅。
稅務過重,會打擊淘金積極性,因此其實賺不了多少。
真正賺錢的地方在別處。
比如出海淘金的多為窮人,大部分連船票都買不起,只能向尋寶三人組賒賬坐船,然後用淘來的金子還債和支付利息。
他們還可以做人口買賣,從日本和南洋運女人過去,賣給澳州淘金客做老婆。
還可以興建港口和小鎮,鼓勵探險隊的成員開店鋪,再從南洋運貨過去批發給店鋪。港口和店鋪都可以徵稅,其他聞風而來的船隊也得給他們交稅。
還有就是搶先霸佔土地,或者從土著手裡購買,或者直接把土著趕走。
探險隊的那些主要成員,人人都是大地主和店鋪主。即便今後朝廷派來官吏,也不可能沒收土地和店鋪,探險者們可以源源不斷的獲利。
「起拍價200貫,每次叫價不得低於10貫。這可是皇后親自賜名的玫瑰寶石,只賞賜給貴人們,民間想買都買不到。在洛陽只拍賣三顆,錯過這次就難有下次了,有意競拍者可過來近觀……」
不管會不會參與競價,拍賣廳裡的商人,紛紛跑過去近距離觀察寶石。
片刻之後,拍賣開始。
第一顆只叫到520貫就成交,第二顆被叫到780貫。第三顆……不但是最後一顆,還是品質最好的一顆,一路競價飆升到1460貫。
1460貫可在洛陽買二十多萬斤米,結果拿來買了一顆天然二氧化矽石頭。
有想要立功升官的御史,悄悄記下最後這位大買主,打算順手查查是否跟哪位官員有牽扯。
不一定要立即揭發,但有可能哪天會用到。
陸游咋舌道:「這種寶石在澳州很稀有嗎?」
李祖洽嘿嘿一笑。
等聞風趕去澳州的船隊變多,玫瑰石(歐泊)的價格就會逐年下降。雖然不可能賣成白菜價,但這種天價競拍是肯定不會再有了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