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銘問道:「聽說你想留在洛陽為僧?」
段譽說道:「臣向來篤信佛學,對世俗名利並不熱衷。洛陽為天下佛宗聖地,能留在洛陽禮佛實乃平生所願。」
才怪!
若非高氏諸侯鬧得不可開交,段譽恐怕現在還沒退位出家呢。
朱銘點頭讚許:「專心禮佛是好事。但大理密教和上座部佛教,在洛陽並不興盛,你以後可以轉修禪宗。」
段譽連忙說:「臣久聞禪宗玄妙,可惜一直未遇名師。」
朱銘說道:「你可去洛陽天王寺修行,與天王寺主持每日探討佛理。等你禪宗修為精進,再賜你四字法號。」
「多謝陛下。」段譽稱謝。
朱銘又看向段正興:「你去開封居住吧,賜你宅院一套,再賜你良田五百畝。開封郊外的良田已無空缺,按五百畝上田把租子折為錢財每年領取。再封你為大理公,每月可領爵祿。你那正妻,亦有誥命。」
段正興大喜,連忙退回去跪拜:「謝陛下賞賜!」
他路過開封的時候,覺得那裡很繁華,餘生能在開封做富家翁也算不錯。
又聊一陣,父子倆告退。
出了皇宮,段譽長舒一口氣。
這樣的結局,似乎不壞。
只要朱皇帝不搞小動作,他在哪裡做和尚都一樣。兒子在開封做富家翁,也跟在大理做傀儡沒啥區別,甚至還沒有來自權臣的政治風險。
其他幾個兒子,段譽已經顧不上了,全憑朱皇帝安排便是。
怎麼安排?
扔去冀北和遼東種地,那裡地廣人稀有的是土地!
段譽叮囑說:「去了開封,謹言慎行,莫要再說什麼胡話。」
「父親不必多言,孩兒又不是傻子。」段正興道。
段正興雖然沒有什麼政治手段,但終歸是「皇位爭奪戰」的勝利者。
腦子還是有的,只不過早就擺爛了,因為不擺爛死得更快!
大理的傀儡國王,處境比高麗國王還危險。
高麗國王頂多被軟禁,至今沒有出現權臣弒君篡位的先例。而大理國王,卻已經被殺過一個,被楊氏、高氏篡位過兩次!
對了,原高麗國主王構,已經在開封因病去世。
自然病死的,其嫡長子降一等繼承爵位。
這家人全是短命鬼,可能是受近親繁殖影響,估計再過百十年就能傳幾代,每次降等襲爵能把爵位很快搞得消失。
回到四方館,忽見來了一幫外國佬。
段譽好奇道:「那些是什麼人?」
陪同官員說:「西遼使者,來朝貢和談的。」
由於大明在消化鞏固新佔區域,並沒有急於攻打伊犁河谷,兩國的緊張關係似乎緩和下來。
西遼不斷派遣使者,跑去安西都護府求和,今年乾脆直接派遣使團來洛陽。
蕭塔不煙試圖放棄天山以北(包括乃蠻部)的宗主權,並把大明奉為父母之國,以此換取兩國的長久和平。她甚至捨不得割讓伊犁河谷。
當然,也有可能是緩兵之計,儘量拖著不讓大明出兵。
因為西遼又在打仗了!
被塞爾柱搞得分裂的花剌子模,一直在打內戰。攪屎棍阿即思無法獲勝,請求西遼出兵相助,承諾事後每年進貢四萬金幣,把貢金在原有基礎上提高了一萬。
鑑於塞爾柱虎視眈眈,蕭塔不煙雖然非常厭惡阿即思,但還是強忍著噁心出兵幫忙,以此拉攏花剌子模跟塞爾柱對抗。
同時,蕭塔不煙還收了一位養女做公主,跟哥疾寧王朝聯姻結為同盟——遼國就曾經與哥疾寧聯姻,兩國王室算起來還是親戚。
如今中亞局勢再變,西遼、哥疾寧、花剌子模結為攻守同盟,共同應對已在崩潰邊緣的塞爾柱帝國。
必須把大明穩住,西遼才能安心對抗西面威脅。
事實上,西遼、塞爾柱、哥疾寧、花剌子模這四大勢力,目前的對抗純粹就是菜雞互啄。一個個全都內憂外患不斷,稍不注意就要分崩離析,偏偏他們還得硬著頭皮持續作戰。
極有可能把敵人打趴下的同時,自己內部矛盾也徹底爆了……
因此誰都不敢主動全力進攻,只在位於中間區域的小國反覆摩擦。比如歷史上的布哈拉和古爾,今後都會成長為中亞的區域性霸主,此時卻成了交戰中心被一次次蹂躪。
「回去告訴蕭塔不煙,不割讓伊犁一切免談,」朱銘態度強硬道,「她如果願意割讓伊犁,剩下的細節還能商量。你們帶來的禮物,朕收下了。大明回賜的國禮,你開春之後就帶走吧。」
西遼使者欲言又止,終究還是沒再說什麼。
因為西遼沒有任何談判的資本,繼續談判近乎於哀求,只會更加被大明君臣看不起。
唉,先皇(耶律大石)還活著就好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