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留一隊士卒守著懸崖足夠了。」
「再加派五十人!」
「是。」
高踰城光訓誡一通,氣呼呼離開山寨。
他知道軍心已經渙散,尤其是每天的炮擊,雖然沒打死幾個士兵,卻讓大理軍隊計程車氣逐日下降。
不說普通小兵,就連許多將領都開始擺爛,只等著在緊要關頭逃跑或投降。
白天除了炮擊,依舊無事發生。
就這樣到了夜晚,洱海潮汐漸漸退去。
明軍突然開始攻山!
山下炮聲大作,無數火把亮起,鼓聲、號角聲、喊殺聲震天響。
高踰城光親自跑回山寨坐鎮,指揮山上的大理兵防守。
高珠壽留在關城,防備明軍夜間攻城,把士兵調去牆上佈防。
關牆上計程車兵,剛剛燃起火把,就是一通石彈打來,嚇得把火盆和火把全部滅掉。
靠山的那邊打得熱鬧,其實皆為佯攻,只打雷不下雨。
真正的進攻在水裡。
守軍以為明軍設在洱海南岸的營寨,是專門用來打造攻城器械的。大錯特錯,主要打造的是木筏!
黯淡的月光下,一條條木筏被推進洱海中。
一隊隊明軍將士,划著木筏朝洱海西岸堤壩駛去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蒼山那邊,因為打得實在太熱鬧了。
而且,大理將士根據以往經驗,下意識的認為明軍必然先攻山寨。當山寨真正遭到攻擊時,更加鞏固了這種思維,再加上關牆也遭到炮擊,徹底沒人再關注洱海的情況。
為了演戲演得更逼真,白祺甚至下令朝著洱海水軍營寨開炮。
距離太遠,根本打不到敵船,卻嚇得洱海水師不敢出來。
張彌生今年五十六歲,是大理鳳羽郡的農民。
這個年齡,已然白髮蒼蒼。
他的長子,幾年前跟蠻夷作戰時陣亡。
他的次子,被高貞壽抽去打仗,生死未卜。
高踰城生又派人來徵兵,他讓小兒子趕緊逃走,自己卻被抓來防守龍尾關。
由於年齡太大,他沒有被派去守山寨,也沒有被派去守關城,而是安排在洱海西岸守堤壩。
為了防備明軍坐船偷襲,這裡也搭建了臨時工事。
聽到遠處的炮響,張彌生靠在堤壩上嘆氣:「山寨怕是守不住囉。」
「跟咱們沒關係,」旁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兵說,「關城那邊的兵潰逃時,咱們這裡就一起逃,而且還逃得比他們快。到時候別往大理跑,一頭鑽進點蒼山裡,等仗打完了再出來。」
張彌生嘀咕道:「逃進山裡餓死?」
那老兵說:「龍尾關一破,大理城轉眼就沒了,我們在山裡不必藏多久。算起來,我也打了二十多年的仗,沒想到一把年紀還被抓來上戰場。」
不遠處,有個相對年輕計程車兵,站在防禦工事上解褲腰帶,朝著洱海里嘩啦啦放水。
這個大理兵抖了抖,正打算把褲腰帶繫好,突然發現前方水面影影幢幢。
他以為自己看花了,連忙閉眼又睜開。
定睛足足看了十多秒,這大理兵猛地叫喊道:「敵襲,敵襲!」
轟鳴的炮聲,把划水聲給蓋住,直到此時才發現明軍乘坐木筏而來。
本來在偷偷接近的明軍,發現自己暴露蹤跡,立即朝著岸邊開槍放銃。
「砰砰砰砰!」
一連串槍聲響起。
張彌生下意識轉身抬頭去看,一顆子彈從他耳邊擦過,甚至臉頰都有灼熱發燙的感覺。
「快逃啊,明軍殺來了!」
旁邊的老兵逃跑經驗豐富,知道這個時候應該把隊伍帶崩,否則自己先逃容易被抓到了軍法處置。
五十多歲的張彌生,此刻行動矯捷彷彿年輕人。
他扔掉手裡的破爛長槍,從堤壩工事飛身躍下,跟著一起大喊:「明軍來了,快逃命啊!」
一個又一個大理兵,跟著這樣呼喊,然後紛紛逃命。
本來被安排在這裡防守的他們,從一開始就沒有拼命的打算!
負責率兵偷襲的偽楚降將陳瑫,他常年在洞庭湖作戰,對於水戰是極為精通的。
陳瑫以為今夜會有一場惡戰,結果朝著岸邊放銃之後,那裡的敵軍居然直接逃得精光,就連將領和軍官也跟著潰兵一起逃。
「衝上岸去,點燃火把給友軍傳訊號!」陳瑫大喜。
不到片刻,洱海西岸亮起無數火把,並且朝著空氣放銃製造聲勢。
白祺立即指揮正面攻打關城。
龍尾關守軍副將高珠壽有些發懵,匆忙派人去後方檢視情況。但早就想著逃跑的守關士卒,發現明軍正往自己殺來,後邊又有敵人奇襲得手,頓時大呼逃命開始成片成片潰逃。
「臨陣脫逃者死!」
高珠壽聲嘶力竭的喊著,但除了親兵之外,根本就沒人聽他的。
還在守山寨的高踰城光更是納悶,山下的明軍鬧出的陣仗很大,卻遲遲不見實質性進攻。
忽然,有士兵從山下驚恐奔來:「關城沒了!關城沒了!」
高踰城光聽得眼前一黑,差點當場栽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