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途還遇到一些逃兵,曹訓抓了十多個逃兵詢問,獲得高貞壽率軍棄城西奔的訊息。而他抓到的那些逃兵,都是鄯闡府的本地鄉兵,不願跟著高貞壽一起逃去大理。
數日之後,高貞壽領兵逃到祿琫甸(祿豐)。
一路上,好多蠻兵和鄉兵逃跑,他們不願跟著前往大理,只求早點回家與親人團聚。
從滇池坐船逃走的部隊,從戰場逃走的親兵精銳,從鄯闡、官渡兩城帶走的守軍,高貞壽手裡依舊有一萬多大軍。陸陸續續逃走一些,還剩下一萬左右,他又沿途強徵青壯湊足一萬三。
一萬三千大軍,帶著高氏族產,在祿琫甸的邊界突然停下。
走不動了。
高量成率兵堵住了山間通道!
「去給你父親說,讓他老老實實交出麾下兵馬,我可以保住你們父子的性命。」高量成對身邊的年輕人說。
這年輕人,正是高貞壽的次子高壽護,被派來忽悠高量成出兵的。
高壽護從關隘懸筐而下,狼狽跑去見父親,驚恐問道:「真的大敗了?」
高貞壽反問:「我大敗的訊息,已經傳到威楚?」
「父親都已經帶著殘兵過來了,戰敗的訊息怎麼可能還沒傳到?」高壽護一臉哀容。
高貞壽問道:「高量成想做什麼?」
高壽護說:「他讓父親交出兵馬,可保我父子平安。」
高貞壽陷入沉默。
良久,高貞壽問道:「他是否已經投了明國?」
「不知。」高壽護搖頭。
高貞壽看向前方的關隘和群山,又看看自己身後士氣衰落的軍隊,長嘆一聲說:「罷了。不管他要勤王還是投明,這些兵馬交給他便是,窮途末路哪還有得選?」
真沒得選。
東邊有明軍追來,西邊被高量成堵著。想要繞路都不可能,萬餘大軍帶著輜重,翻山越嶺繞路能逃散大半。
高壽護突然問:「兄長與叔父呢?」
這個問題,高貞壽無法回答。
他逃跑時仗著馬快把兒子扔下,在官渡城等了一陣也不見兒子回來。問逃回來的親兵精銳,都說沒有看到公子,也不曉得是死於亂軍,還是被明軍給俘虜了。
至於弟弟高貞明,肯定無法逃脫,因為當時陷得太深。
又過一陣,高貞壽、高壽護父子,帶著麾下將領來到關隘之下,被高量成懸筐吊上去當即捆綁。
高量成手裡只有幾千兵,吞掉高貞壽的一萬三千大軍,兵力直接暴漲到接近兩萬之數。
但是,士氣反而更加低靡。
高量成也不說自己已經投明,而是打著勤王旗號朝大理前進。
他還沒走出自己的領地威楚府,就突然收到訊息:大理城被統矢府的高氏父子出兵控制。
已到了滅國的邊緣,高氏諸侯居然還在爭權奪利!
高量成鬱悶得不行,他其實依舊在猶豫不定,尤其是吞併了高貞壽的兵力之後。他既有按照原計劃投明的打算,又想賭一把率領全國兵力把明軍給擊退。
現在,不用再猶豫了,只剩投明一條路。
大軍在威楚府邊界停下紮營,高量成找到被軟禁的高貞壽,提著酒壺扔給高貞壽說:「統矢府那幫混蛋,聽說你在前線大敗,居然出兵控制了大理城,高踰城生那廝自封為宰相、寧國公,還把兒子兄弟也封侯拜將。甚至還派信使過來,讓我帶兵到大理去勤王。」
高貞壽聞言一怔,隨即大笑:「哈哈哈哈……他們沒吃過苦頭,不曉得明軍有多厲害,這個時候跳出來簡直是找死!」
高量成嘆息道:「你我鬥了許多年,如今國相之位卻被高踰城生奪去。何苦來哉?」
高貞壽也不再笑了,對著壺嘴喝酒,語帶悔意道:「我們若是不鬥,大理國也沒那麼容易被滅吧?就算打不過明軍,至少也能輕鬆擊敗叛亂的蠻夷。」
「他孃的!」
高量成咬牙切齒:「你做宰相我也認了,那些混賬算什麼東西?」
高貞壽問道:「你是否暗中跟明國聯絡過?」
高量成沒有正面回答,而是說:「我剛派了使者去鄯闡,讓明軍趕緊過來合兵一處攻打大理城。大理國覆滅在即,高氏還得延續下去,不能毀在那幾個猢猻輩手裡。」
「確實。」高貞壽表示認同。
高量成說:「我打算把你們父子交給明軍請罪。」
高貞壽:「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