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寨之外,大理軍隊漸漸停下。
高貞壽親自帶著將領和騎兵,靠近山寨仔細觀察情況,而且手裡還拿著一副望遠鏡。
「敵人肯定有防備了,只能強攻。」高貞明說。
高貞壽道:「還有一個時辰就天黑,我們連營寨都沒扎。現在攻城恐會出意外,只能先圍起來明日再打。」
「敵人會不會乘夜突圍?」高貞明說。
高貞壽笑道:「敵軍若是突圍就最好,他們孤軍深入已被團團包圍。連夜突圍能帶走多少糧草?到時候,這支孤軍不但是疲兵,而且還是一群快要斷糧的餓兵!告訴諸將,今晚謹守營寨,防備敵軍夜襲或突圍。兵器全都要放在身邊,有盔甲的就穿著盔甲睡覺。」
高貞明慫到了極點,說道:「我們攏共也才四萬多兵,五千留守鄯闡,三千留守官渡,現在只剩三萬多而已。明軍厲害得很,即便只有幾千兵也不可小覷。不如……」
「不如什麼?」高貞壽問道。
高貞明說:
「不如讓滇池裡坐船來的幾千兵,南下去守吳氏鄔堡。我們帶兵往東,依山紮營堵住東邊,然後等南方諸部援兵抵達,西邊諸姓援兵能趕來就更好。」
「到時候,北有鄯闡、官渡兩城擋著,南有吳氏鄔堡、陽城堡阻攔,東邊又是我們的主力大營。這裡的明軍就被三面圍死了,只能往西跳進滇池之中逃生。等到聚兵十萬,再圍攻一個小小的山寨還怕拿不下?」
高貞壽瞪了弟弟一眼:「這裡只是廣西明軍的先鋒,等你聚兵十萬的時候,廣西明軍主力都殺來了。更何況,北邊來的明軍正在打石城郡,一旦石城郡淪陷,鄯闡府反而要被包圍。這裡的明軍,必須儘快吃掉!」
「是。」高貞明不再多言。
但他心裡總感覺不妙,眼前的三萬多大理軍隊,真能拿下幾千明軍駐守的山寨嗎?
見大理軍隊徐徐後撤,滇池裡的敵人也繞很遠登陸,楊再興大概猜到敵人是要紮營。
楊再興沒有出兵襲擊,也沒打算今晚夜襲。
「攻城梯先別造了,已經拆下來的木材,用來加固山寨的防禦。」楊再興下令。
李紹問道:「是否要夜襲?」
楊再興搖頭:「敵軍肯定有防備,今晚夜襲很難成功。更何況,我們的將士都太累了,今晚趁機美美的睡一夜。」
曹訓擔憂道:「我們糧草不足,再過十多天就要斷糧,敵人一直在外面圍著怎辦?不如今晚假裝夜襲眼前的敵軍,鬧出亂子的時候,趁機派八百精銳,騎馬奔襲二十多里外的吳氏鄔堡。那裡肯定有糧草,而且便於防守。」
楊再興說道:「我原本也打算攻取吳氏鄔堡,但現在卻改了主意。我們什麼都不用做,死守此處山寨便是。」
「可糧草不足怎麼辦?」一個叫章仲夫的將領問。
楊再興笑道:「我們雖然是孤軍深入,但還是應該相信友軍啊。數萬大軍從貴州南下,要麼已經拿下石城,要麼正在圍攻石城,肯定能在我們糧盡之前逼近鄯闡。」
「只是逼近而已,我們還是弄不到糧草補給啊。」曹訓說道。
「我明白了!」
李紹猛拍手掌:「友軍隨時可能南下鄯闡,因此該著急的是敵人。眼前這些敵軍,必須儘快把我們吃掉,才能回去全力防守鄯闡。我們就像釘在這裡的一顆釘子,不把我們趕緊拔掉,鄯闡守將肯定寢食難安。所以,明天敵人就會猛攻山寨,而我們只要耐心守著就好。」
「不錯,」楊再興說道,「敵人不知道我們有多少糧,所以他們不敢賭,不敢等著我們餓死。我若是敵軍主將,也會選擇猛攻山寨。」
把這個道理講透,眾將都開心大笑起來。
呈貢山寨沒有像樣的城堡,而且山嶺不高,山勢也不陡峭。只在某些關鍵地方,用條石壘出防禦工事,其餘所在皆為木柵欄。
這樣的山寨,自然沒啥防禦力可言。
但這幾千明軍,皆為山地步兵和山地騎兵,步兵練的全是火器版鴛鴦陣。就算沒有堡壘,一樣屬於主場作戰!
除了少數輪值放哨計程車兵,大明將士都美滋滋睡了一覺。
清晨醒來,精力充足,一掃前幾日的疲憊。
半上午,三萬多敵軍再次接近山寨,打算從東、北兩面進攻。由於西面不遠就是滇池,這也算符合圍三缺一的兵法。
隨著敵軍越來越近,大明輔兵還在慢悠悠搬石頭。
他們從山嶺各處尋來小石塊,背到山寨裡敲碎成石子——自帶的虎蹲炮霰彈早就打完了,那玩意兒也不方便撿回來,現在可以用碎石子當霰彈防守。
沒帶震天雷。
帶少了沒啥用;帶多了又太重,不利於急行軍。
數千大明將士或站或坐,從容不迫的擦拭兵器。
甚至還有人在打盹兒養精神,他們被安排為預備隊,離上陣廝殺還早著呢。
楊再興站在一處碎石矮牆上,目視山下的敵人排兵佈陣。
他有幾千精銳在手,而且還佔據山寨。
別說眼前這點敵人攻不下,就算敵軍的兵力翻倍,楊再興也有把握防守到友軍圍攻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