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沒的?」高貞壽大驚。
信使說道:「金齒蠻細作扮成茶販子進城,一直潛伏在城內。隨後金齒大軍奔襲殺來,城內的細作夜間放火,守軍因為驚恐而爭相逃跑。」
高貞壽怒不可遏:「叭真那蠻子自稱至尊佛主,當著菩薩佛陀立下的誓言竟也敢背棄!他就不怕威嚴掃地嗎?」
說再多也無用。
普洱丟了,由於山川阻隔,接下來大理國反而更好防禦南方。
但前提是,南方的地盤全部捨棄。
另一個時空,金齒國不斷蠶食大理國土,最後甚至實際控制臨滄、德宏等地。
普洱淪陷,高貞壽威望大跌。
他緊急回到大理城控制國王,又拿出許多財貨收買高氏諸侯,並且提升各姓貴族們的爵位。
總算把政局給穩住了。
而拿下普洱的叭真,一改往日的銳意進取,開始在西雙版納大興土木。
無數被俘虜的平民和士兵,沒日沒夜的在那裡幹活,每天都有許多屍體被拖去燒掉。活活累死的。
不僅是營建新的都城,而且還大修佛寺,甚至從真臘請來高僧做住持。
他不但是國王,還兼任宗教領袖——至尊佛主。
繼而模仿周邊國家,建立「茫—千—邦」三級行政體系。類似省府縣,但「邦」這個級別的,更像是大一點的鄉村部落。(後世的雲南和東南亞,很多地名都帶著「邦」字,極有可能跟金齒國有關。)
……
朱銘在洛陽看完電報,忍不住感慨道:「真是一塌糊塗,讓人把普洱都佔了,大理君臣居然裝作啥都沒發生。」
張鏜心想:要不是豫王大敗真臘,安南又變成了交趾省,金齒國怎敢全力北上?
這話自然不能說出來,張鏜發言是:「大理國接連丟城失地,兵無戰心,將無鬥志,我們可以出兵了。」
李含章說:「臣以為,可以暫緩兩年。攻滅大理需要無數錢糧來移民,這兩年遠征西遼、移民安西都護府,已經快要把國庫給掏空了,幸好風調雨順才有一些盈餘。」
「機不可失。」李寶說道。
令孤許反駁道:「大理國相不得人心,其國政只會越來越亂。錯過了眼前的機會,今後的出兵機會更多。」
張廣道說:「四川、廣西、湖南三省,已經提前一年多儲備糧草。軍糧其實早就夠了,朝廷需要調撥的,只是後續移民的各類物資。」
魏良臣問:「此次出兵,還要往貴州移民。移民數量該定多少?除了四川之外,還該哪個省提供移民?閩粵兩省出海之民越來越多,恐怕不好再強徵移民,而廣西、湖南、湖北也最好別動。」
大臣們爭論一陣,朱銘開始說話了。
「此番征討大理,出兵不必過多。野戰軍和正規軍,總兵力出動四萬即可。再遴選退伍士兵,以及操練過的民兵,共計五萬人做輔兵,這些輔兵儘量說服他們留在雲南。」
「從四川、淮南、江西、浙江,徵發第一批移民共計十五萬人。他們隨軍擔任運糧民夫,打完仗之後留在雲南和貴州。三年之後,再徵發十萬移民過去。全部編為保甲,閒時操練,可耕可戰。」
「戶部、兵部、督察院皆派人隨軍,好生約束文武官員,不準出現移民大批死亡的情況!太醫院,召集全國最好的醫生,還要徵集全國的藥材,妥善防治將士和移民的瘴氣疫病!」
戶部尚書潘良貴說:「陛下,移民數量太多,錢肯定是夠的,但糧食不夠啊。如果各地官府突然大規模購糧,肯定搞得地方上糧價飛漲。要不,等安西都護府自給自足,不再需要關內運糧補給,到時候再去征討大理?」
朱銘說道:「糧價漲一點並無大礙,只要控制在十文一斤以內即可。這兩年風調雨順,官府和民間都有存糧的。另外,還能去交趾省買糧。」
正常情況下,糧價一般在四五文左右。
糧商在豐收時節下鄉購糧,甚至壓價到一斤兩三文錢,搞得農民賣也不是、不賣也不是。
如果遇到大豐收,為了避免穀賤傷農,各地官府會故意抬價收購,以相對低廉的價格買來存在常平倉。
連續兩年,大明都風調雨順,全國常平倉存了不少。
雖然安西都護府消耗甚多,而且不斷要求追加移民數量,但動用的只是北方各省常平倉。
四川因為經常出兵征討蠻夷,那裡的存糧不是很多。
浙江、江西、福建,幾年前遭受超級大水災,後續也有多次小水災,各種建設性恢復都需要錢糧。存糧也不是很多。
至於兩廣,不去別的省買糧就算不錯了。
那就只剩湖南、湖北和淮南。
隨著水利工程愈發完善,人口也漸漸增多,兩湖地區的糧食產量已追上來。
而淮南,一直都是大糧倉。
四萬正兵、五萬輔兵、十五萬民夫兼移民。再加上各省調動物資,也需要漕軍和大量民夫,還有二十萬軍民的後續安置,整套下來糧食確實消耗極大。
大到在不影響漕運的情況下,可以把湖南、湖北、淮南三省常平倉給耗光。
之所以這樣,是因為朱皇帝下了死命令,必須保證那些移民的存活率。
一個移民從徵發,到縣裡、府裡、省裡報道,再一路前往貴州和雲南,全程都需要消耗糧食。更別提還有負責徵發押送他們的官吏和軍隊。
而且雲貴山路太難走了。
估計運過去的糧食,一大半得消耗在崎嶇道路上。
征討大理的後勤消耗,不比征討西域更輕!
朱銘說道:「督察院增派御史巡查地方,哪裡的常平倉有問題立即查處。常平倉如果出現火災,從倉使到小吏,一律殺頭。當地的主貳官,還有專管官員,通通罷職不用,若有涉案一律法辦。」
眾臣屏氣凝神,心想又要掉一批腦袋。
「蜀國公白祺,擔任南征主帥。四川總兵林沖、廣西總兵楊再興,擔任副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