換成朱銘坐那位子,估計也想要出家了。
朱銘給兵部批覆道:「軍情司細作繼續打探。著令四川、湖南、廣西文武官員,厲兵秣馬,囤積糧草,等待時機。」
大理國雖然亂起來了,但還不夠亂。
只是國王退位出家而已。
高氏內亂才剛開始呢,非得國相也退位才行。
……
大理城北。
點蒼山麓,洱海之濱。
「咚咚咚咚……」
崇聖寺內的建極大鐘敲響,無數細碎頭髮落在龍袍上,段譽盤坐於蒲團面無表情。
殿外,文武百官跪伏於地。
像君主退位大典這種事情,居然還有許多官員沒來。其為首者叫高貞壽,論輩分是國相高量成的侄子。
高貞壽才是真正的高氏嫡系。
而國相高量成,只不過是從威楚(楚雄)冒出來的野崽子。
隨著高氏內鬥日趨激烈,越來越多高氏諸侯,選擇站在高貞壽那一邊。他們不顧大理國三面受敵,一個個咬死了糧草不足,就是不出兵去征討蠻夷。
甚至有人猜測,那些蠻夷極可能是高貞壽招來的!
否則怎麼會三面一起來?
如今國王退位為僧,那些高氏諸侯皆不露面,全都窩在各自的封地蠢蠢欲動。
「當!」
一聲磬響,段譽脫去龍袍,被伺候著換上僧服。
他站起轉身走向大殿門口,雙手合十對外面的官員說:「貧僧已是化外之人,爾等且自去吧。」
「陛下!」
新君段正興,國相高量成,領著眾人哭嚎。
段正興的幾個兄弟也在哭嚎,但遮掩伏地的面部,卻盡是怨恨之色。
他們當中的每一個人,背後都有高氏子弟在支援。
派系太多,互相忌憚,反而誰都不敢動,眼睜睜的看著國相扶立新君。
高氏內鬥雖然才剛開始,但諸王子奪位卻已結束。
即便有哪位高氏諸侯,今後把國相給幹翻,也不會再另立君主。
反正這位新君屬於傀儡,公共廁所一般的人物,誰做權臣都可以盡情擺佈,何必橫生枝節行廢立之事呢?
隨著段譽轉身前往僧舍,殿外眾人也漸漸散去。
入房,盤坐。
段譽手持念珠,望著空蕩蕩的清雅僧舍,卻實在誦不出來一段經文。
他不僅是累了,而且還怕了。
一堆手握軍隊的高氏諸侯,劍拔弩張實在太嚇人,甚至還敢暗中招來蠻夷作亂。
他再不退位,估計連和尚都做不成了。
寺外。
高量成默默坐進馬車。
兒子高皎淵憤怒道:「那些混賬著實可惡,連陛下退位出家也不來,這跟造反有什麼區別?」
高量成突然來一句:「大理國完了。」
「父親何出此言?」高皎淵問道。
高量成說:「中原有雄主。西夏國主一亡,大明立即發兵滅之。高麗國主被囚,大明再度發兵滅之。聽商賈帶來的訊息,西遼耶律大石也死了,大明正在遠征西域,也不知道打成了什麼樣子。西遼的情況我們不清楚,但安南卻是被兼併,占城也被大明皇子奪取。」
掀開車簾,高量成一聲嘆息:「如此四面開疆拓土,大明皇帝會放過我們大理嗎?我那些叔伯和侄兒,不懂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,居然在這種時候爭權奪位鬧內訌。金齒蠻和羅殿蠻我不清楚,但三十七蠻部肯定是他們招來的!為了逼我辭去相位,他們竟然跟蠻夷勾結!」
「大明真會派兵殺來?」高皎淵驚恐道。
高量成說:「我這個國相肯定坐不穩的,但也不能坐以待斃。中原大軍一至,除了我誰能擋得住?可他們不聽我的話,還想奪我的相位和爵位。既然這般苦苦相逼,就莫怪我六親不認!」
高皎淵問道:「父親打算怎樣?」
高量成說:「新君繼位,理應譴使去洛陽請封。你代我到洛陽走一趟,就說一旦明軍殺來,我們父子願為內應,只求在事後做一個富家翁。」
「這……這怎可以?」高皎淵被父親的決定嚇到了。
高量成冷笑:「高氏的香火與富貴,今後還得靠我們父子來延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