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關將士因為需要遠戍幾千里,每個人都有錢財補償,如果想把家人接過去,一切費用由朝廷承擔。如果因為特殊情況,比如兄弟病故變成獨子的,可以申請留在原籍轉到其他部隊。
別看安西都護府駐軍兩萬,但從全國軍隊數量來言,其實增加的兵力也就四五千。
前幾年的開支肯定很大,不僅需要運軍糧過去,還要為移民提供各種物資。但等移民的賦稅減免期一過,再加上本地百姓繳納的稅額,安西都護府就可以做到自給自足了。
這裡的軍隊若有死傷,優先從漢族移民當中補充。
五年之後,開始從本地青壯當中募兵,但每年的募兵比例需要嚴格限制。
十年之後,可以敞開了募兵,但每支軍隊的漢人比例,必須隨時保持在70%以上。
這種限制,在都護府轉為省之後可以取消,因為那意味著安西地區的漢化程度已經足夠。
……
武舉元來自開封郊外。
他爹叫武松,他的開蒙老師叫吳加亮,他是長子所以也叫武大郎。
這名字是吳加亮幫忙取的,希望他能夠金榜題名、舉元做官。
可惜,武舉元不是讀書的料,反倒是一身武藝練得不錯。
他打算去投軍搏一個前程,但父親武松卻不允許,說打打殺殺早晚馬革裹屍。
武舉元家裡有二百多畝地,一些是官府分給的,一些是他爹買來的。
除了土地之外,他家還開了一個榨油坊。
前幾年水旱災害不斷,朝廷限制米酒的銷售,鼓勵民間釀造白酒。他爹武松趁機私釀米酒,供城裡的富人偷偷解饞。
去年因為限酒令解除,私釀米酒的生意做不下去,武松又挖人跑去改釀白酒。
而且家裡還開始養豬,那些酒糟都是可以餵豬的。
開封有豬霸,定期下鄉收購生豬。
面對武松的時候,那豬霸卻不敢太過壓價。一是武松養豬數量不多,二是武松的名頭很大,打過幾次交道之後,豬霸甚至還跟武松拜了把子。
這種也算小康家庭了。
而且以武松的本事,官府招募民夫服遠役,非常容易就能花錢僱人代替。
可去年卻沒法操作,文武官員直接照著戶冊來,年齡合適、家有兄弟、自己單身的青年被強徵!
剛開始,武舉元只是把開封糧草搬上船,他自己還能一路坐船去陝西。
稀裡糊塗的,就去了河西走廊,在瓜州與肅州之間來回運輸糧草。
冬天,大雪封路,他被留在瓜州,說是開春就可以回家。
春天的時候正待離開,官府突然說增加移民數量,武舉元非常倒霉的被選為移民。
其他被選中的民夫,一路都哭喪著臉。
武舉元卻顯得有點興奮,他今年十八歲,學過四書六經,也粗通新式數學,一身武藝也頗厲害。可他的學問距離考秀才還很遠,父親武松卻非要他繼續讀書,堅決不允許他去當兵,這次前往西域說不定能大展拳腳呢!
穿過數百里的無人區,沿途只有五處苦泉水。
如此艱苦的環境,嚇得其他民夫面如土色,還以為整個西域都是這般景象。
終於,他們歷盡艱辛來到伊州,並在城外紮營等待分配。
等待好幾天,武舉元被叫過去排隊。
辦事吏員拿著花名冊,低聲說道:「武舉元。」
旁邊一個大嗓門的軍士立即呼喊:「武舉元是哪個?」
武舉元連忙從隊伍中跑出:「俺是武舉元。」
辦事吏員問道:「武舉元,東京開封人,今年十八歲,家裡還有兩個已經成年的弟弟。是不是你本人?若是被僱來充役的,現在就可以說出來。」
誰他媽敢說啊?
就算充役也不敢明言。
「正是本人。」武舉元作揖。
辦事吏員笑道:「看你的言行,卻是還讀過書。可惜近處名額已滿了,你們是最後兩批。和田與大屯城更艱苦,便安排你移民去龜茲吧。」
此時的龜茲城,在阿克蘇的庫車那邊。
武舉元繼續在伊州逗留數日,然後跟其他移民一起動身。
這些移民有兩千多人,是最後一批前往龜茲的,聽說軍隊、官吏和前幾批移民早就過去了。
武舉元由於能寫會算,被臨時任命為營長。
負責帶領他們的是一個軍官,其他幾位臨時營長也各有來頭。有人像武舉元那樣讀過書,也有人曾經參與過民兵訓練。
同時,他們還獲得了物資。
許多騾馬拉拽的大車,載有糧食、農具、種子、被服和軍械。
發放物資的官員說:「耕牛暫時不夠,先用騾馬湊合著犁田。至於軍械,你們先檢查一下,有損壞的趕緊更換。」
武舉元大喜。
他不但領到一杆長槍、一把腰刀、一副皮甲、一支弩弓,而且還因為擔任臨時營長,官府直接發了一匹戰馬。
武舉元看到有弓箭,跑過去問道:「弩是否可以換為馬弓?步弓也可以。」
「你會騎射?」軍需官頗有些詫異。
武舉元笑道:「弓馬嫻熟。」
軍需官也笑了:「龜茲在邊境,可能有仗打,你今後補為戰兵也說不定。」
武舉元說道:「俺要做統兵大將!」
「哈哈哈哈!」
「有志氣!」
周圍其他將士,聞言大笑讚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