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995【太學突擊測驗】

朱銘也繼承了這個優良傳統,每年太學畢業直授進士名額有限,能獲得這個榮譽的無一例外全是卷王!

去年有一位太學生,數學滿分,物理滿分,四書三優一良,六經一優一良四可,天文地理律法皆為可。卻沒有獲賜進士出身,只能選擇來年再戰。

順便一提,朱銘把太學畢業考試與制科合併,改為包含各種雜學的專科考試。這個嘗試失敗了,只維持一屆,就宣佈分開。

現在大明科舉有三種:

第一,太學上舍試。

只有太學上舍生能參加,每年一考,每屆有十個進士名額。

一個太學生,最多可以考三次,然後就強制畢業或結業。

太學生如果在這裡卷不動,也可去參加其他考試。尤其是太學畢業生,立即獲得舉人身份,可直接去參加會試——結業生不行。

第二,常科考試。

即傳統科舉,所有士子都能報名。

第三,制科考試。

也就是專科,亂七八糟的學科都有,分為諸子與實學兩大類。

它跟傳統科舉錯開,也三年一考,但每屆專科進士名額只有五十人,可直授中高階伎術官。另有一百個專科舉人名額,可以直授低階伎術官。

陸游選修《春秋》,這是他的家傳學問。

還選修十三經中的《爾雅》,也是他的家傳學問。

又選修了《物理》、《天文》、《地理》、《荀子》和《詩經》。

陸游聽上舍的那些學長說,如果只選這些,除非全部都能獲得優等,否則根本無法獲賜進士。當然,順利畢業肯定沒問題,只要畢業就有舉人身份。

他不知道什麼是卷,但覺得恐怖如斯。

去年的太學畢業狀元,是一個叫張從道的傢伙。以山東神童試十歲入太學,在太學讀了整整十年,每次都是年限到了才過升舍考試,即便畢業考試也是年限到了才去考。

主打一個賴著不走,在太學免費吃喝順便讀書。

畢業成績嚇死人。

數學、物理、天文、地理、律法、四書全優,六經二優四良,就連爾雅這種辭書都是良。

甚至還在讀內舍的時候,就已經自己發明了數學公式。

一想到那個張從道,陸游就感到絕望。

自己咋跟這種神童比啊?

不過張從道的去向更詭異,沒有授予任何實職,只是初授了官銜,然後就消失於無蹤。

聽人說,是被太上皇接去了輞川穀。

但陸游覺得肯定是謠言,太上皇早已經退位,把這種天縱之才接去幹嘛?

等待許久,題目發下來。

陸游發現出題並不難,而且題目數量也很少,跟平時的月考、旬考沒啥區別,甚至多餘的選修科目都不用作答。

餓著肚子答題到下午,陸游把必考題給答完了,無聊之下又去做選答題。

直至黃昏時分,肚子餓得難受,監考官才宣佈交卷。

監考官還說:「巷外有車,分批坐車回學校,食堂已經準備好飯菜。」

陸游隨著人群離開貢院,發現皇帝車駕還在巷口,把巷子的道路都堵了一半。

朱銘一直在貢院的後院。

閱卷官迅速批改答卷,隨便判卷非常敷衍,沒問題的卷子都是一掃而過。

反而是那些不合格的卷子,會停下來多看幾眼,然後立即交給侍衛送去皇帝那裡。

朱銘此刻正在檢視十幾份試卷,臉色極為難看。

剛開始閱卷才半個小時,居然送來這麼多垃圾答卷。

太學雖然也有自費生,但交錢讀書也有門檻,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。

朱銘對身邊的禮部和太學官員說:「這幾個學生,是怎麼進太學外舍的?如果不是保送生,他們原來就讀的官學,當時負責的教授通通抓起來審查!」

眾人沒有應聲,這個是刑部的職權。

太學的保送名額極少,都是有重大貢獻或為國犧牲者的子孫,又或者是在苦寒之地做官者的子孫。

比如岳飛和韓世忠,他們在草原做官,那裡的教育條件不好,兒子就能直接送到京城,從各級官學直升到太學讀書。

朱銘問道:「辟雍是擺設嗎?學問不好的學生,為何不扔去辟雍補學?」

知學丁沃回答:「辟雍的名額已經滿了。這些學生,多是從各地官學升上來的,實在不好讓他們全都退學。」

朱銘說道:「嚴格太學紀律。伱們制定一個標準,學問差得過於離譜的,直接勒令其退學!」

丁沃提醒道:「陛下,有些偏遠州縣,學生整體都不好,不能一棍子全打死。」

「也對,」朱銘願意納諫,「那就給不合格的學生一年時間,讓他們奮發努力追上來,至少不能所有科目都不及格。除了偏遠州縣來的,這次的不合格學生全部清退。」

「遵旨。」丁沃作揖道。

朱銘又對陸宰說:「重新制定官學的升學規則,把徇私舞弊的空子給堵上。」

「是。」

陸宰暗自鬆了一口氣,看來皇帝沒打算追查到底。

他剛當上禮部尚書,可不願教育系統被查得一片狼藉。

秦檜突然供出蘇籀,無非就是想分散三法司的人手,讓本就捉襟見肘的查案官員,跑去查更大範圍內的貪官。以此拖延時間,好讓自己多活幾天。

而朱銘的想法更簡單,那些學官確實在亂搞,但歸根結底是規則有漏洞。

把漏洞補上就好了,暫時放各地的學官一馬,只查這次突擊測驗中招的。

大規模查案的行政成本極高,有那個功夫,還不如多查幾個鉅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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