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西夏沒有正式建國以前,雖然雙方鬧得很不愉快,但党項那邊請求賑濟,北宋朝廷還是願意給糧的。
直至西夏正式獨立建國,北宋朝廷就嚴防糧食外流,尤其是流向發生旱災的西夏州府。
當然防不住!
經常有北宋邊將,剋扣士兵糧餉,悄悄賣糧到西夏境內。
而西夏頻頻出現旱災,也經常忝著臉請求北宋救濟,還請求遼國和金國撥糧救濟。
朱銘又問:「李乾順死後,西夏國內局勢如何?」
石元公說:「朝堂還算安穩,並沒有爭鬥起來。但由於西夏官員貪腐橫行,邊地又連年春旱,那些邊境部落皆有怨言。如果換在前宋,他們可以越境劫掠,可現在卻已是大明。偶有西夏部落越境,皆被我大明邊軍殺得死傷慘重。種種因素湊在一起,那些西夏邊境部落已快活不下去了。」
朱銘笑得更開心。
石元公繼續說:「不僅是邊地,西夏國都的南北大門靜州、定州,各部的生活也愈發艱難。靜州、定州都屬於產糧地,官員貪汙腐敗,朝廷橫徵暴斂,各部的賦稅越來越重。」
歷史上,韋州、定州、靜州……皆有部落窮得造反,全被任得敬帶兵剿滅了。
朱銘說道:「內閣、樞密院、兵部、戶部,一起討論出兵西夏事宜。」
……
西夏國都,興慶府(銀川)。
任得敬此時已志得意滿,他是正兒八經的北宋進士。
當時競爭太激烈了,進士想要授實缺非常困難。任得敬一直靠行賄授官和升官,但把家裡的錢財掏空,也只弄到一個西安州通判。
西安州在哪兒?
即後世的海原縣西安鎮,陝西邊境最前線,出門就能遇到西夏人!
果不其然,金兵和朱賊圍困開封,西夏也趁機大舉殺來。
任得敬一看城外的西夏大軍,當即就想著獻城投降。因為軍隊大部分都去勤王了,城裡已經沒剩幾個兵,不投降就只能窩在城裡等死。
他害怕城內文武不同意,於是將同僚全部誘殺,趁機吞掉同僚們的家產。
這十二年來,任得敬在西夏過得很苦啊。
他在北宋積攢的錢財,他在西夏貪汙的金銀,十之八九都拿去行賄了,自己的生活可謂清貧至極。
否則他一個宋國投過來的降官,怎麼可能把剛入宮的女兒弄成皇后?
現在好了,女兒不但成了皇后,還順勢變成兩宮太后之一。
又利用李仁忠和李察哥的矛盾,兩面討好遊說,任得敬成功掌控西夏火器部隊。
在任得敬的眼裡,火器部隊不是用來打仗的,而是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。軍費開支高啊,他隨便伸手拿幾個,很快就能把錢撈回來。
而且李察哥的年紀也大了,這兩年不再親自統兵打仗,只留在興慶府大建豪宅縱情享樂。
一個老朽墮落的李察哥,任得敬並不放在眼裡。
他可以一邊行賄討好麻痺,一邊慢慢蠶食李察哥的軍權。
同時,任得敬還是大宋進士出身,他跟國相李仁忠也聊得來。他支援李仁忠進行內政改革,所以李仁忠才支援他掌管火器營。任得敬甚至可以通過改革,獲取更多的朝廷大權。
一個文官之首,一個武將之首,全是任得敬的攬權工具!
老子是在大宋卷出來的進士,西夏這些蠻夷算什麼?輕輕鬆鬆拿捏。
這傢伙做事非常瘋狂。
歷史上,他逼得西夏皇帝,分一半國土給自己建楚國。這事兒必須通知金國,由於金國不同意,任得敬竟然聯絡南宋,跟南宋一起夾攻金國!
為了自己的利益,他啥都做得出來。
任得敬把弟弟任得敏叫來:「新君繼位,須到大明請封。我已經舉薦你做副使,前往洛陽走一趟,且去探探大明的底細。」
任得敏問道:「打探什麼?」
任得敬說道:「打探大明是否有出兵跡象,朱皇帝雄才大略,極有可能趁機出兵西夏。如果大明出兵,西夏是打不贏的,我們應當早做準備。」
「暗中投靠大明嗎?」任得敏問道。
任得敬搖頭:「我們好不容易爬上來,還沒享幾天福呢,怎能輕易投靠大明?如果大明出兵,當然要用盡全力抵抗。最好的結果,就是割讓國土,換取大明撤兵。西夏的國土,割了就割了,能遲一天滅國就遲一天,或許能拖到你我兄弟都壽終正寢。我們死後,哪管它洪水滔天?」
任得敏點頭:「兄長所言極是。」
「但也要早做準備,」任得敬說道,「萬一大明下定決心攻滅西夏,你我兄弟也要提前留一條退路。你這次去洛陽,多結交幾個大臣,問明白怎麼給細作送信。私底下多說些心懷故國的好話,等大明軍隊逼近興慶府時,我們再投降就順理成章了。」
任得敏感慨:「還是兄長目光長遠啊。」
任得敬捋鬍子得意微笑,他當然看得長遠,女兒在幾歲的時候就開始培養,一身狐媚子本事把李乾順迷得暈頭轉向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