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銘出主意道:「那你就別搞什麼立體座標軸,先做一個平面座標軸,弄一個可以兩軸移動的。甚至是弄個只有一軸的。如果刀具用來加工金屬強度不夠,那就先弄一臺加工木料的。」
朱國祥點頭道:「那行。先做一臺平面軸的木工車床,在此基礎上不斷摸索改進。等木工車床完善之後,再做一臺可加工金屬的車床。」
原始車床是腳踏式動力,車工絕對屬於體力工種,兩隻腳能踩出火星子來。
朱銘說道:「這玩意兒急不來。想造一臺好點的車床,金屬冶煉工藝必須提上去。正常的科技樹流程,是先提升冶煉技術,接著發展機床技術,然後再製造蒸汽機。」
「炒鋼、灌鋼、水錘鍛打,這些還不夠用嗎?」朱國祥問。
朱銘說道:「現階段勉勉強強夠用,但必須搞出真正的煉鋼技術啊。焦炭製作工藝已經搞出來了,我還讓冶煉廠弄出石墨坩堝,正在讓他們尋找更好的助燃劑。高爐也在嘗試著改進,我懂的那些皮毛知識早就不夠用了。」
朱國祥安慰道:「慢慢來,循序漸進,不要急躁。」
中國古代,焦炭最早出現在元代,到了明代中期開始廣泛使用,甚至是使用焦炭的副產品煤氣。
這不算什麼複雜技術。
見兒子又提筆批閱奏疏,朱國祥拍屁股起身:「我先走了。」
朱銘問道:「那個杜氏還不錯吧?」
朱國祥猛然轉身,批評道:「人家好歹是一國太后,伱強行索要過來太過分了。」
朱銘翻了個白眼:「是安南國王主動進獻的。」
「兒子主動獻出親媽?」朱國祥大為驚訝。
「你以為呢?」朱銘說道,「我又沒見過那個杜太后,誰知道她多老多醜了。除了安南國王主動獻媽,你覺得誰會索要一個太后?」
朱國祥嘀咕道:「她兒子真是神經病。」
朱銘卻說:「她兒子聰明著呢。一個未成年的過繼君主,能夠安撫那些託孤大臣,並且還搞內政軍事改革,二十歲不到就把改革完成。改革期間激起叛亂,又伴隨著外敵入侵,這些亂子全都被他解決。還玩了一齣大禮議,把宗廟祭祀換成自己的親爹,趁機牢牢把控大權。以至於剛滿二十歲,就不知道自己該幹嘛,跑去煉丹求仙、大興土木。你覺得這樣的國王,真會是一個白痴?」
「那麼厲害?」朱國祥驚訝道。
朱銘說道:「周邊這一圈屬國。西夏、大理、高麗、日本、安南、占城……這些國家的國王,恰好全都非常英明能幹。我們的運氣很好啊。」
「那個段譽不是傀儡國王嗎?」朱國祥其實不怎麼關心國外,他執政期間主要在改善內政。
朱銘說道:「段譽之前的大理國王,一個個全是傀儡,中間甚至還被篡權過一次。段譽雖然還是被高氏壓制,但他連消帶打穩坐江山,已經算是最厲害的大理國王。只不過資源和環境都不行,他已經做到自己能做好的極限。」
朱國祥點頭:「也有道理。」
朱銘繼續說:「那西夏國王,從小被母親和權臣操控,靠著跟遼國聯姻奪回大權。接著又提拔文官遏制李察哥,在遼金時期改變外交傾向,繼而又毅然決然倒向大明。現在又暗中結交西遼和克烈部……他的每步棋都走對了,稍微錯一步都得完蛋。」
「還有那高麗國王,被權臣軟禁了三次,結果他幹掉了三個權臣。我聽高麗籍的大臣說,這傢伙其實非常喜歡自己的姨媽老婆。但第一次剷除權臣,他就狠心把自己的姨媽王后給廢了。第二次剷除權臣,其精彩程度能拍成宮廷劇……」
「還有那日本國王,被親爹搞得毫無尊嚴。親爹是法皇,兒子是天皇,他自己夾在中間徹底失勢。現在還不是漸漸控制朝堂了,大明當初發兵殺過去,正好成了他奪回大權的契機……」
「這些屬國君主,沒一個是傻子!」
「甚至就連那黃頭回鶻的首領,也有著雄主之姿。如果不是大明在控制,黃頭回鶻多半已經統一青海,現在都忙著去攻打西藏了。」
「漠北的克烈部和蒙古部,這兩個大汗也能折騰。」
「更別提西域還有個耶律大石……」
朱國祥懶得聽兒子抱怨,笑呵呵說:「你慢慢治理國政吧,我造木工機床去了。」
等朱院長走了,朱銘靠坐在龍椅上,伸手撫摸著天鵝絨墊子,突然之間感覺有些身心疲憊。
黃河治理工程,一直在順利進行,已經決定明年春天放水分流。
為了避免重蹈北宋覆轍,分流時會非常小心,整個過程將持續四年。每年增加一點南流的水量,直至四年之後,再徹底堵死北流,最終完成黃河的人為改道。
也不知出使船隊現在到哪兒了。
前往塞爾柱的使節船隊,去年冬天順著季風洋流出海,經馬六甲和印度洋前往塞爾柱。
半年時間,應該是快到了吧?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