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經年邁的張叔夜問:「就算要獻上美人,也該獻年輕女子,為何會獻安南王太后?」
張廣道解釋道:「楊再興在報捷文書裡說,安南王太后出生時有異象,相士曾斷定其貴不可言。安南國主誠惶誠恐,不敢將生母留下。又因此婦人已三十多歲,不便獻給聖天子,所以斗膽進獻給我大明太上皇。」
「著實滑稽得很。」閣臣趙佺笑道。
陳東說:「安南國主違揹人倫孝道,此婦人萬萬不可收下。」
「違背孝道的是安南國主,關我大明什麼事?」朱銘惡趣味十足,「此婦人可以收留。為了大明,還須委屈一下太上皇。」
胡安國質問道:「陛下貫通六經,豈不知二子乘舟乎?安南國主如此行經,便如那衛惠公一般無恥!」
朱銘說道:「並非衛惠公獻母,而是齊襄公嫁姐。你這般比喻,難道要把太上皇比喻為衛昭伯?」
「臣不敢,只是此事有悖人倫孝道。」胡安國道。
朱銘說道:「還是那句話,有悖孝道的是安南國主,跟我大明沒有半點關係。」
君臣二人所說的故事,在《詩經》當中極有名氣。
卻是衛宣公娶了父親的妾室,生下三個兒子:公子汲、公子黔牟、公子頑。
公子汲長大了,求娶齊國公主。
衛宣公聽說這位公主很漂亮,就在迎親的時候,搶走他跟小媽生的兒子的未婚妻。這位公主於是被稱為宣姜。
衛宣公與宣姜又生了兩個兒子:公子壽、公子朔。
公子朔想要繼位,就成天打小報告,唆使衛宣公殺害公子汲。
公子壽心有不忍,假扮公子汲代他而死。公子汲不願苟活,自暴身份也被刺客殺死。
公子朔成功繼位,卻被公子黔牟趕走,逃到舅舅齊襄公那裡。
齊襄公為了幫外甥奪回王位,竟然把姐姐宣姜嫁給公子頑,利用公子頑的勢力幹掉黔牟。
嗯,這個關係有點亂。
大概是這樣的:宣姜的這位新丈夫,既是她的繼子,也是她原未婚夫的同母弟,還是她原公公兼第一任丈夫娶小媽生的。
順便說一句,宣姜的哥哥齊襄公,也玩得非常花哨——不但兄妹啪啪,還殺死了苦主妹夫。
眼見大臣們都看不慣,朱銘笑著說:「據細作發回的訊息,安南國主沉迷酒色,恐非長壽之相。他的舅舅杜英武,越來越受寵信,不但逐漸掌控朝政,去年更是被授予兵權。如果安南王太后嫁來大明,安南國主稍有意外,國舅杜英武多半會黃袍加身!」
胡安國欲言又止,他既看不慣安南國主的做法,此刻卻又覺得可以收下此婦人。
他是積極支援對外擴張的!
御前會議散去,柳瑊又召集眾臣在內閣開會,告誡道:「此事見不得光,爾等莫要往外傳。」
「絕不外傳!」眾臣說道。
都是閣部院的重臣,這種奇葩事件,肯定不敢亂說,他們還得保住太上皇完美無缺的道德金身。
朱銘卻興沖沖跑去給老爸報喜,父子二人在密室中擦洗寶馬:「朱院長,我又給你弄來一個妃子。」
「年紀大了,女人太多應付不過來。」朱國祥卻沒有拒絕,甚至悄悄嚥了咽口水。
朱銘說道:「是安南國進獻的,聽說是安南第一美女。而且啊,這對吞併安南有幫助,此女的身份非常特殊。」
朱國祥順著臺階下:「既然有助於國家,我收下也行,多添一副碗筷而已。」
「那便如此說定了。」朱銘笑得很賤,他很想看到老爸得知真相的表情。
朱國祥說:「輞川山莊那邊,已經建造好一半工程。我打算明年開春就搬過去住,洛陽這邊我不會再管了。」
朱銘說道:「偶爾回來看看唄。」
「看情況吧,在那邊無聊了就回來。」朱國祥繼續擦破車。
就在兒子離開密室的時候,朱國祥突然問:「那個越南美女,不會又是寡婦吧?可別壞了我的名聲!」
朱銘說道:「放心吧,一個外國女子,不會在洛陽傳開。」
「那就好……不對,還真他媽又是寡婦啊!」朱國祥頗為生氣。
朱銘哈哈一笑,開門逃離密室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