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90【我劉延年必為研究荀子的當世大儒】

荀子說:君子治理有秩序的國家,不治理混亂的國家,因為混亂的國家已經違背禮義。那國家混亂就不去治理嗎?答曰:不要在混亂的基礎上去治理,而是直接根除掉混亂源頭,讓國家重新變得有禮義秩序。

劉延年回憶起前宋末年,那種混亂確實難以治理。

從范仲淹,到王安石,再到蔡京,都是在混亂的基礎上治理混亂。他們無法根除混亂源頭,因此必定失敗,而大明天子卻是推倒了重新來過。

讀著讀著,劉延年又皺起眉頭。

儒家都說「法先王」,荀子卻說「法后王」,劉延年認為捨本逐末了。

「法后王」被理解成周文王、周武王,那是清代才牽強附會出的東西,章太炎甚至認為后王是在說孔子。

從司馬遷一直到明末清初,「法后王」都是理解為學習近世君王。

近世君王有啥好學習的?

再仔細看註解,劉延年又開始點頭讚許。

因為他發現這裡的註解,跟前面兩段的註解,都是朱銘親自動筆,直接標註有字首「大明天子曰」!

朱銘特別註解強調,《荀子》原文是「審」后王之道,不是司馬遷說的「法」后王之道。

這一段的理解是,審視探究歷代君王,尤其是近世君王的得失,再去對照上古先王的做法。總結歸納正確和錯誤,弘揚正確的做法,摒棄錯誤的做法。

「妙哉!」

劉延年忍不住拍手讚歎:「陛下果然是當世大儒,這樣註解就暗合孟子之義了。原來孟子與荀子,雖說法不同,卻異曲同工。」

天色漸暗,劉延年挑燈夜讀。

剛開始還是看不慣性惡與禮偽,但他發現除此之外,《荀子》的其他道理都說得通。

而且,說得非常好!

媽的,以前咋就沒發現呢?

難道人性真就本惡,禮真是聖人作的而非天生?

數日之後,劉延年作為皇帝行人,也可以說是欽差,帶著幾個官吏跑去江西拆族。

魏良臣這幾個月只是丈田,等田畝徹底清查完畢,才陸陸續續拆族遷徙。遷徙日期,得等到秋收之後,否則地裡的糧食歸屬又要鬧糾紛。

一路上,劉延年都窩在船艙裡讀《荀子正義》。

心態變了,思想傾向也會改變。

他即將前往江西做酷吏,學術思想也得符合這個身份啊。

官船抵達長江的時候,劉延年已經完成思想轉變,他覺得《荀子》說得通通在理。

人性就是惡的,禮也是後天制定出來約束人性的。

否則孔子為啥說「約之以禮」?

如果性本善、禮出於天,君子追求本性即可,孔子沒必要用這個「約」字。

約束的約!

清江劉氏的主攻經書是《春秋》,跟《荀子》不存在衝突。

劉延年打算做一個研究《荀子》的大儒。

這是一條儒學新賽道,皇帝似乎非常喜歡,劉延年認為自己可以脫穎而出。

因為,跟他同級別的儒士,大多數都非常排斥荀子。

只要他出山研究推廣《荀子》,必然沒有同級別的跟自己爭。

研究好了,就能獲得皇帝青睞啊!

抵達南昌,劉延年宴請幾位舊友,酒剛倒上就感慨:「昔日我錯怪荀子了,荀子是真正的聖賢啊。陛下親自注解《荀子》,我拜讀多日終於入門,裡面蘊含著天地至理、治國之道!」

老朋友們聞言愕然,全是一副見鬼的表情。

一個朋友說:「聽聞賢弟是受陛下之命,回來江西主持遷族之事的?」

「然也,」劉延年說道,「各族頗有不法之事,所以朝廷才要拆族遷徙。這暗合荀子‘審后王’之道。不是法后王,而是審后王。審是審查探究歷代君王得失,這個遷族古已有之,漢代就一直這樣做……」

接下來,劉延年大談特談「審后王」,把幾個老朋友說得面黑如炭。

「砰!」

一個朋友狠狠撂下酒杯,怒斥道:「你這廝寡廉鮮恥、背信棄義,今日便與你割袍斷席。拿刀子來!」

僕從送來刀子,這人割袍而去。

其他幾個朋友,也搖頭嘆息,紛紛離開酒桌。

劉延年大喊:「爾等不知荀子大道,改天與你們細細分說。」

領到拆族遷徙的苦差事,徹底摧毀了劉延年的人設,這廝已經有點精神不正常了。

或許,他是故意這樣的。

劉延年又跑去見正在丈田的魏良臣:「魏總督當面,在下有禮了。不知魏總督可曾讀《荀子》?」

魏良臣一頭霧水:「讀過。」

劉延年說道:「我近日讀官家所注《荀子正義》,頗有所得,且來與魏總督探討一二。」

魏良臣道:「劉氏所學,難道不是一直非議荀子嗎?」

「那是我清江劉氏,一直對荀子有誤解啊。」劉延年嘆息。

魏良臣心裡嘀咕:這人被陛下搞瘋了吧?

(本章完)

作者「王梓鈞」的其他小說

》《民國之文豪崛起》《重啟人生》《重生野性時代》《夢迴大明春》《白衣卿相》《小農民大土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