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自然的規律擺在那裡,利用得好就吉,利用不好就兇。日食、流星不過是天地變化,明主和暴君執政都會出現。為啥祈雨就下雨了呢?因為你不祈雨也會下雨。
萬物只是自然規律的一部分,一種事物只是萬物的一部分。
不能以偏概全。
老子只看到柔順收縮,看不到進取伸張。墨子只看到齊同平等的好處,卻看不到等級差別的作用。
這些,朱銘都很喜歡。
但整部《荀子》必須重新註解,因為裡面也有缺陷和消極內容。
……
魏良臣透露科舉改革的資訊,又詳細闡述了可能要考的《歷史論》,這些士子果然更願意追隨他丈田。
畢竟,之前只是年輕人熱血上湧,有可能丈田遇到阻撓就退縮了。
現在卻是有利可圖,能夠讓他們堅持下去。
在總督那裡掛了號,又有可能獲得重要隱秘訊息,諸多士子鐵了心要跟著魏良臣幹。
就連洪家那些讀書人,雖然不滿《荀子》升經,但也願意跟著魏良臣跑。
當魏良臣帶著諸多士子回南昌時,李邴直接就看傻了。
魏良臣把張良佑叫來:「你帶著一些士子,前去南昌府學,把我說的那些都傳出去。」
張良佑立即會意,帶著同窗往府學跑。
不但透露科舉改革資訊,而且還添油加醋的講故事,說魏良臣如何懾服陳、胡、洪三族。
南昌府學當中,也有小族和商賈子弟。
他們正愁難以出頭,被張良佑等人一忽悠,興沖沖就跑去魏良臣那裡報名。
繼而魏良臣分遣官吏,讓他們各自帶著一批學生,前往江西各府縣清丈田畝。
魏良臣則親自帶隊,一路直接殺往撫州府。
那裡有晏殊、王安石等名臣的家族後代!
繼續往東南,還有曾鞏、曾布家族。僅那曾氏,就連續出了七個名臣。
繼續往西南,則是歐陽修的家族後代。
江西這樣的大族太多太多,你說該讓地方官怎麼攤丁入畝?
這一代王氏族長,是王安石三弟王安上的孫子王樺。
王樺帶著族人在碼頭迎接,雙方見禮之後,魏良臣問道:「王荊公的後人可在?」
一個年輕人站出:「晚生王珏,拜見魏總督。」
這位是王安石的嫡次曾孫,還有一個嫡長曾孫已在做官。
魏良臣也不說正事,而是問道:「學問怎樣了?」
王珏回答:「晚生已中舉人,但進京會考落榜,目前正在家中刻苦攻讀。」
魏良臣勉勵道:「王荊公之曾孫,只要再接再厲,他日必能高中。」
「多謝總督鼓勵。」王珏作揖道。
魏良臣說:「陛下是極為敬佩王荊公的,託我來撫州王氏慰問。陛下說,當年王荊公變法,在北方衝破重重阻撓也要方田均稅。可惜未盡全功,奸佞之臣實在太多,導致南方一直沒有方田。」
忽地,魏良臣大聲說道:「陛下對我說,這次來江西,一定要繼承王荊公遺志。當年王荊公沒做完的大事,無論如何都要在江西做成。待得江西攤丁入畝完畢,陛下親自到文廟告知王荊公喜訊!」
這番話說出,直接把王氏族人架在火上烤。
眾人面面相覷,不知如何是好。
皇帝還等著在文廟祭拜王安石呢,如果王氏阻撓攤丁入畝,那麼不忠不孝就全都佔齊了。
家族聲譽盡毀,今後還怎麼混?
王珏率先作揖:「晚生定不負祖宗志向,親自引導官吏在王家丈田!」
歷史上,這個王珏參加北伐犧牲。
族長王樺有苦難言,也只能表明態度:「王氏一定配合丈田,不辱祖宗聲名。」
魏良臣又問:「晏家怎沒來迎接?」
王樺回答:「他家更遠,或許還在趕來的路上。」
說話之間,已有幾條船遠遠駛來。
晏氏族長晏準被攙扶下船。
互相見禮之後,魏良臣說:「王氏已答應配合丈田,不知晏氏意向如何?」
晏準下意識看向王樺。
王樺目視前方,一言不發。
王珏則說:「晚輩的曾祖父若還在世,也必定願意攤丁入畝。」
晏準瞬間就懂了,王氏受名聲所累,又遇到總督親至,不得不全力配合朝廷。
再瞅瞅魏良臣帶來的軍隊和士子,晏準不得不服軟:「晏家亦不落人後。」
「很好,你們兩家各出一百識字者,隨我去清查曾氏土地吧。」魏良臣笑著說,繼續玩那套拉人下水的把戲。
這些江西大族,快被魏良臣給玩壞了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