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經中風的吳乞買突然痊癒,他那幾個兒子串聯女真貴族,又獲得漢族和渤海族文官支援,對自己的政敵展開血腥屠殺。
宰相完顏宗幹,首先被定為謀反罪,直接在開會時被殺死。
突然殺死了完顏宗幹,又去殺完顏宗乾的子孫。
在完顏宗乾的家中,僅年輕女眷和阿骨打的嫡長孫,能在這一場屠殺之中倖存。
滅了完顏宗幹,吳乞買的政敵群龍無首,大量貴族跑到宮外效忠皇帝。
下一個被滅門的,是重病未愈的石家奴。
聽到院中的喊殺慘叫聲,石家奴奮力從床上爬起,剛走兩步又摔倒在地。
他是阿骨打的女婿,也是完顏宗翰的心腹。一生經歷大小陣仗無數,在遇到明軍之前從無敗績,此時此刻卻連家人都保不住。
完顏宗翰、完顏宗輔為了打仗,把上京的兵馬都抽光了。
當他們在前線大敗的訊息傳回,完顏宗幹又在開會時被誘殺,他們三人的黨羽立即心思各異。超過一半都倒向吳乞買,然後跟漢族、渤海族文官商量投降事宜!
忠於金國的前線將領,家人悉數被殺,只留年輕女眷。
叛金投明的那些將領,家人反而受到保護,生怕因此惹怒了大明。
石家奴奮力爬動好一陣,他終於爬到自己的兵甲附近。那是阿骨打親手賞賜的鎧甲,那是攻滅遼國獲得的鑌鐵寶刀。
拖著老病之軀站起,石家奴抓到鎧甲,卻根本無力拿起。
「那老東西在裡面!」門口有人喊道。
石家奴放棄鎧甲,伸手握住鑌鐵寶刀,氣喘吁吁握刀轉身。
「快殺了他!」
一群貴族青年衝進來。
石家奴揮刀劈出,但寶刀卻被磕飛,他自己也立足不穩倒下。
同樣在京養病的婆盧火,突然走到房間裡,看到石家奴的狼狽模樣一聲嘆息。
石家奴咳嗽兩聲,趴在地上質問:「你也叛了?」
婆盧火感慨道:「你才是謀反之人,我只不過順應大勢。兩路大軍皆敗,不殺了你們,還怎麼向大明投降稱臣?不趕緊投降,金國就真沒了。」
「等你死後,怎麼有臉去見太祖?」石家奴冷笑。
「你先去見太祖吧,」婆盧火下令,「給他一個痛快,莫要百般折辱。」
完顏宗翰的家眷,此刻也在遭遇屠殺。
唯獨完顏宗輔的人緣極好,各派各族都有人來求情。就連吳乞買和完顏宗磐父子倆,都覺得完顏宗輔的家眷可以留下。
當然,如果完顏宗輔下令屠盡渤海豪帥的訊息傳來,上京那幫渤海族文官肯定會炸毛。
……
就在上京血腥殺戮時,一支殘兵回來了。
為首者是完顏宗賢,遼陽陷落之時,他與紇石烈志寧帶兵逃往瀋州。
瀋州又被明軍長途奔襲,他手裡的可用之兵太少,城內又有細作放火。於是,他又把瀋州給丟了,只帶少量兵馬突圍逃走。
他想去告訴完顏宗輔,被數百明軍一路追進山中。
在山裡又累又餓躲了兩天,完顏宗賢小心翼翼出來,遇到潰兵說完顏宗輔大敗。
他收攏一些潰兵,繞開戰場遁逃,次日在河邊遇到金兀朮。
兩人合兵一處,兵力總算超過千人。
他們在鹹平府休整半日,接著劫掠全城而走,又在韓州召集兵馬準備再戰。
可根本就招不到兵,強行募兵也是累贅,乾脆一路逃回上京。
聽到完顏宗賢和金兀朮帶兵回來,吳乞買如臨大敵,親自帶著所有軍隊和文武大臣去迎接。
一看吳乞買身邊的文臣武將,完顏宗賢就猜到發生了啥事兒。他直接問道:「我的家眷可還安好?」
吳乞買說:「你跟那幾個叛逆勾連不深,自然是全家無恙。」
金兀朮也問:「我的家人呢?」
吳乞買說:「訛裡朵(完顏宗輔)的家眷都沒事,伱跟訛裡朵關係那麼親近,自然也不會出什麼變故。」
完顏宗賢和金兀朮對視一眼,前者說道:「把我們的家眷帶來。」
一個多小時過去,二人的家眷被送至城外。
金兀朮問:「陛下打算怎麼應對南賊?」
吳乞買斥責道:「你怎能以南賊相稱?那些都是大明將士。我已派了信使去請降,終歸是要保住大金國祚的。」
金兀朮拳頭緊握,很想衝過去把吳乞買砍了。
可是,現在不能再內訌了。
否則金國僅剩的部隊,不知還能有多少活下來。
而且,兩人的家眷被控制,廝殺起來肯定兩敗俱傷。
吳乞買說:「如今各軍皆敗,大金軍隊應當整編。兩位回來得正好,可否把士卒交出來統一調遣?」
完顏宗賢看著被圍起來的家眷,無奈說道:「全憑陛下心意。」
金兀朮氣得把長槍摜到地上。
他們在韓州募兵的訊息,早就傳回了上京。吳乞買知道他們還活著,而且手裡有兵,所以才沒屠殺他們的家眷。
有家眷做人質,一回來就被奪了兵權!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