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八千人散成十餘股,繞著明軍城寨過去,一兩股被明軍吃掉也無所謂。」
「然後專劫明軍的糧隊,一路往巨馬河殺去,再往西去劫掠易州,甚至是殺嚮明國的真定。明軍的車陣厲害,但他們跑得慢,會被我軍搞得疲於奔命。」
「到了真定,也不去攻城。見到村落就搶糧,帶不走的全燒掉。實在沒糧了就吃人!「
「真定府是富庶之地,那裡人口眾多。一旦被我們攪亂,明國就會調集各路軍隊,慢慢收縮試圖把我們包圍全殲。不管明軍幾路來包圍,我們只選一路去打,抓住時機將其殲滅,然後再去迎擊另一路……」
就在完顏宗翰滔滔不絕時,完顏宗輔問道:「如果明軍任你劫掠,他們的主力只打遼陽。那時候該怎麼辦?就算你把整個河北搶成白地,屠掉平民幾十萬,但遼陽丟了又有什麼用?」
完顏宗翰無法回答。
即便換成皇太極,遇到這種情況也抓瞎。
幽燕之地已經不怕搶劫,因為本來就地廣人稀。南下的金兵想要打糧,就必須穿過宋遼界河,在真定和保定才能搶到糧食。稍不注意,被明軍依靠界河堵住去路,那些南下的金兵就得全軍覆沒。
即便李寶、岳飛、王彥、李彥仙等人都是傻子,任由完顏宗翰把河北攪翻天。但遼陽沒了,金國該怎麼辦?
沉默苦思許久,完顏宗翰再次開口:「明國多半想在遼陽決戰,他們車陣厲害得很,我已經見識過了。絕對不能順著他們的心意打仗!」
「這些都是廢話,你拿個可行的章程出來。」完顏宗輔說。
完顏宗翰道:「不計後果,徵發大量民兵,死守錦州、廣寧、復州、遼陽、澄州等城。而我軍主力,佯裝從大同、燕山撤軍,誘敵深入再進行突襲。或者是誘敵深入之後,斷掉敵軍的糧道!」
「遼陽只要能拖到冬天,就能迫使敵人退兵。而我誘敵深入,則能殲滅另外兩路明軍,還能趁機繳獲大量糧草。」
這個計劃讓完顏宗輔有些心動,他招手叫人拿來地圖。
完顏宗翰的想法非常瘋狂大膽。
就是放棄山西北部和燕山山脈,雁門關、古北口、喜峰口這些全都不要了。引誘明軍殺向草原,拖長明軍的補給線,同時讓明軍將士驕傲大意。
然後,尋找機會圍殲明軍,或者斷掉明軍補給線。
完顏宗輔說:「遼陽這邊可以配合,而且應該主動開戰,不能任由明國在保州屯兵屯糧。」
「你想怎麼打?」完顏宗翰問道。
完顏宗輔說:「由於害怕明軍攻打,我不敢在鴨綠江造船。但我在渾江下游,偷偷造了許多船。雖然比明軍的艦船要小得多,但也有一戰之力。我還造了很多小舟,用來做火船攻擊明軍水師。等明軍船隊再深入鴨綠江時,就千舟齊發進行突襲。」
「不管能燒掉明軍多少艦船,開戰之後都要守住婆速路。調兵去鴨綠江南岸的山寨,乘夜劫掠保州的村落,燒了房屋搶糧就撤回山中。明軍若是追擊,就在山中設伏!」
「如此一來,可以遲滯拖延保州明軍北上的時間。」
完顏宗翰點頭讚許:「極好!」
本來快要鬧崩的兩派,居然又齊心協力起來。
會議結束,完顏宗磐扶著吳乞買回去。
完顏宗磐說道:「要是再讓粘罕打勝仗,今後誰能製得住?」
吳乞買嘆息:「你還盼著他打敗仗不成?此戰一敗,你我父子都要變成明軍的俘虜。」
完顏宗磐說:「他要是勝了,朝中就是他說了算,所有人都得聽話。包括朝中那群亂臣賊子,都得對他服服帖帖。到那個時候,他再起歹心怎麼辦?會不會殺了父親,自己來做皇帝?」
「他不敢,」吳乞買說,「他身上沒有太祖血脈。」
「那可不一定,」完顏宗磐說道,「此戰關係生死存亡,他要是打勝了,功勞直追太祖。他肯定不敢公然弒君,但讓父親和儲君出意外,死得不明不白卻有可能。」
吳乞買沉默不語,心頭著實有些害怕。
良久,吳乞買問道:「伱想怎麼辦?」
完顏宗磐說:「暗中派人跟明國聯絡,告訴他們粘罕的誘敵之計。趁機向大明稱臣,把遼國以前的國土獻給明國。我父子依舊可以在上京做皇帝,只不過變成大明屬國的皇帝!便如西夏那般。」
吳乞買聽得目瞪口呆:「這種事你也做得出來?你怎麼向國內貴族交代?」
完顏宗磐說道:「只要粘罕大敗,明軍必然長驅直入,大金還有誰能擋得住?到那個時候,恐怕各部首領還會勸父親降明。臣服大明,不過是順勢而為。上京苦寒之地,明國拿下又有什麼用?我們早早獻土歸降,他們肯定不會打來。」
吳乞買遲疑不定。
完顏宗磐問道:「父親,是像西夏那般,臣服大明做兒皇帝更好。還是像現在這般,做一個皇宮都出不得的傀儡更好?父親就甘心做傀儡?」
吳乞買苦思良久,突然嘴巴一歪,翻白眼倒下去:「我……我風症癱了,管……管不了你……」
完顏宗磐大喜,隨即驚慌呼喊:「陛下中風了,陛下中風了!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