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慢慢往回走,中途歇息一夜,次日回到輞口莊。
這裡擁有整條山谷面積第二的平地,其中一個村落也坐落於此。
可一旦要搞出大片建築,就把好端端的耕地給霸佔了。
朱國祥還想種地呢,他不打算按照王維別業的原樣來建:「兩側山峰不是很高,坡度也不陡峭。平時生活的閣樓院落,可建在兩邊的山坡上。至於谷中村民,搬到耕地最多的南邊,讓他們依山建房居住。」
那些不願搬走的村民,朱國祥是要給他們留土地的。
同時,朱國祥自己也有一大片耕地,讓谷中的農民幫忙佃耕,而朱國祥只是進行耕作指導。
朱國祥重新回到谷口,指著一片山坳說:「在這裡修築寨堡,可扼守整條山谷。」
這片山坳叫孟城坳,唐初是真有城堡和駐軍的,因為當時輞川穀是李世民的狩獵場。
沈有容問道:「護衛們住哪裡呢?」
朱國祥仔細思考之後說:「谷內住一部分,谷外住一部分,可迅速在城堡聚集。谷外那兩三個村落,我打算把村民遷走一些,再把空出的土地賞賜給侍衛。讓侍衛們把妻兒也接來,在此安家落戶繁衍生息。」
老朱去世之後,朱銘不可能允許大量侍衛存在,頂多保留一百個王府侍衛給弟弟們。
其餘侍衛肯定調走,但他們的籍貫會落在此地。
接下來一段時間,朱國祥一直住在谷中。他親自實地觀測,畫出整條山谷的地圖,並標註好哪裡該建什麼。
至於具體的建築設計,交給工部的專業人員即可。
等設計圖出來,朱國祥再提修改意見便是,五彩斑斕的黑也不是不能辦到。
就在朱國祥悠遊山水之際,一騎快馬從谷外奔來。
看完兒子的來信,朱國祥大怒:「這個混賬,我才休息多久?又要讓我回開封!」
罵歸罵,事情還得幹。
朱國祥帶著妻妾兒女,很快結束這一個多月的旅行。
他們距離藍田縣城還有數里遠,縣令就忙不迭的跑來迎接。若非朱國祥不想被打擾,這藍田縣令恨不得也住在山谷裡。
灞水蜿蜒北流,朱國祥一路坐船而行。
路過灞橋時,下船看了看,恨不得拍照發朋友圈。
繼而又沿著渭水至黃河,然後改走陸路。
定都長安的缺點就在於此,從潼關到陝州的那段黃河,不能全年通航運輸貨物。
長安作為都城,物資消耗量太大。
如果從山東、浙江運來糧食,全程算下來的運輸成本,運到洛陽只佔三成。剩下七成的運輸成本,都浪費在洛陽到長安這一段。
因此唐朝關中如果缺糧了,皇帝帶著文武百官,直接去洛陽吃飯還更省事兒。
朱國祥回到開封文武百官都來城外迎接。
他們知道皇帝要讓太上皇攝政,便徹底打消心中的疑慮。人家父子同心,咱還瞎想什麼?
朱國祥看到這麼多人就來氣,揮手說道:「都回衙門辦公,今天又不是休沐日。」
群臣恭敬拜別,然後嘻嘻哈哈進城。
朱國祥卻沒有立即入城,而是前往附近的勸農司,跑去大片的試驗田裡溜達一圈。
都臨近傍晚了,朱國祥才搶在城門關閉之前,磨磨蹭蹭回到開封城內。
朱銘早已備好了美食美酒,把皇后皇妃、皇子皇女們,全都帶來一起陪朱國祥吃飯。
「這不還沒打仗嗎?急著叫我回來做什麼?」朱國祥拿起筷子問。
朱銘親自給老爹倒酒:「提前出去視察。前幾年錢糧不夠,黃河工程都在糊弄,從去年開始才認真對待。我去看看黃河,順便去滄州瞅瞅,那裡一直難以恢復。你對治理滄州有什麼想法?」
朱國祥說:「還能有什麼想法?先把黃河給治好,別再年年往滄州決堤。」
此時的黃河,直接從後世的滄州城區流過,一直往北流到天津入海……
黃河下游不管往哪個方向決堤,反正淹到的都是滄州地界。
朱銘說道:「我是問鹽鹼地怎麼治理。」
朱國祥左右看看,湊到兒子身邊低聲說:「除了不用防風沙,可以照搬焦裕祿治理蘭考縣那套法子。當然,我還可以提供一些農作物建議。主要就是灌水,日積月累的灌溉莊稼,把地表的鹽鹼給灌得滲透下去。」
「明白了。」朱銘點頭。
「現在治理滄州為時尚早,」朱國祥說道,「第一是黃河都還沒治好,指不定就往哪裡決堤。第二是滄州被搞得地廣人稀,弄不出多少人手來治鹽鹼化。對了,能不能讓黃河稍微改道,在天津入海也太扯淡了。」
朱銘說道:「工部正在研究方案派了很多官吏去滄州考察。黃河已經改道三十多年,下游河床泥沙沉積得很高,是該尋一個新的入海通道了。尤其是青縣到天津段,近百年前就是黃河故道,之前就沉積了好幾十年。這幾年動不動就決堤,幸好那邊沒什麼人口。」
朱國祥說:「反正不能讓黃河奪淮。淮南現在是富庶之地,一旦黃河奪淮就全毀了,長此以往一千年都難以恢復。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