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94【我住長江頭】

朱銘登基的第二次大朝會,禮官直接現場宣讀詔書。

「大明定太史院統攝國史、天文、地理三館。詔曰:春官之屬有太史,掌天象曆法……」

大明新朝的聖旨格式,直接沿用宋朝,沒有什麼「奉天承運皇帝」。

整體為三段式:

第一,標題。

第二,內容。

第三,日期和蓋章。

這道詔書宣讀出來,沒有任何人反對,因為朱銘在恢復古禮。

簡單來說,就是設立一個太史院,最高長官為太史令。

下轄國史、天文、地理三館,相關機構全部併入這三館。

翰林院再次被削弱,只剩一群文學藝術家。

一些搞天文地理的伎術官,地位直接抬升到京官級別。

北宋最後一位狀元沈晦,召回京師擔任太史令。

……

「這是我整理的沈括飛鳥圖法,」朱國祥指著一摞稿紙,「天文館那些學者,一看就能明白。有簡略或遺漏的地方讓他們補齊就是,這些學者的造詣已經很高了。」

朱銘撇撇嘴:「真就走了?」

朱國祥說:「只是去實地考察,設計一下山莊,順便散散心而已。」

翌日上午。

朱國祥就帶著妻妾兒女,由三百禁衛護送,坐船前往陝西而去。

沈晦在濮陽做開德知府,接到調令立即回京。

還未辦理升官手續,沈晦就被招入宮中奏對。

朱銘問道:「沈括是你的叔祖?」

沈晦回答:「曾叔祖。」

沈括的生母屬於續絃,其父老來得子,因此他在沈家輩分極高。

朱銘又問:「《夢溪筆談》是你父親刊印的?」

「然也。」沈晦說道。

朱銘再問:「你曾叔祖的本事,你究竟學到了多少?」

「略通一二,」沈晦捧著一摞書稿,「此皆曾叔祖生前著作,其中一些館閣亦有收藏。」

朱銘讓太監把書稿拿過來,仔細翻閱片刻,發現沈括去過遼國。而且詳細記錄了沿途的遼國地理,還奏請皇帝加強河北邊防。

合上書稿,朱銘讚許道:「你政績不俗,僅一年時間,就完成了開德府的攤丁入畝。」

沈晦說道:「非一年之功,亦非一人之功。大明開國之始,前任知府就丈量田畝,已經把基礎打得牢靠了。臣上任之後,又親自帶人巡查驗證,糾正了丈田時的許多錯誤。去年初接到朝廷政令,便立即著手攤丁入畝、吏役改革。」

「你糾正了前任的哪些錯誤?」朱銘問道。

沈晦說道:「各縣官吏為了快速丈田,往往貪多求快。尤其是胥吏跟士紳勾結,隱瞞大族田畝,卻將荒坡指為良田,攤在許多小民頭上。就連家有數百畝田的小地主,也橫遭胥吏攤派田畝。百姓怨聲載道,攤丁入畝難以推進,臣親自走訪各縣,懲治了好幾家大族!」

朱銘微笑道:「極好!」

沈晦愛吹牛逼說大話,語不驚人死不休那種。而且言行激烈,不喜歡循規蹈矩,貧窮之時尤其如此。

他考上狀元之前,整個沈家就已衰落,少不得要遭人白眼。一旦覺得自己受侮辱,沈晦就加倍懟回去,從少年時期就到處得罪人。

但治理地方是真厲害他在南宋時被扔去廣西搞茶馬貿易。一年能買到三千匹大理馬,他離開之後的繼任者,沒有誰能夠超過此數(整個南宋)。而且能夠安撫蠻夷,他在廣西做官期間,各族酋長從不叛亂。

唯一的缺點,是這貨色厲膽薄,遇到戰爭就嚇得各種昏招。

朱銘問道:「沈括可有子孫存世?」

沈晦回答:「長子、次子,皆已亡故。有孫數人,皆在潤州。夢溪園已遭變賣,也沒剩多少田畝,耕讀傳家日子過得艱苦。沈家和朱家,偶爾派人接濟。」

「哪個朱家?」朱銘問道。

沈晦回答:「湖州朱氏。元祐黨錮之後,朱氏無人再做官。」

沈括的二兒媳婦,正是朱彧的二姐——李邦彥在杭州拜訪的那個朱彧。

沈括的續絃張氏,不但毆打凌辱丈夫,陷害繼子並趕出家門,還虐待她親兒子的老婆。朱家害怕女兒出事把朱氏(沈括兒媳)接回孃家十多年。直至惡婆婆張氏死了,這對小夫妻才重新團聚。

朱銘問道:「沈括的孫輩,可有擅長天文地理者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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