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著封凍的黃河,金國使節團來到陳橋鎮。
這裡的商家,依舊不肯賣食物和被服給他們,明擺著朝廷已經派人打過招呼了。
「噠噠噠噠!」
馬蹄聲響,一隊騎兵奔來。
李彥仙麾下騎將閻平,大案時奉命調回京師,常駐陳橋鎮附近還未離開。
奔至金國使節團處閻平呵斥道:「爾等既然要走,就別拖拖拉拉,沿途騷擾大明百姓。來人,給他們一點吃的。若是餓死在大明,倒顯得天朝太過小氣。」
十多個騎兵牽著備用戰馬而來,從馬背取下食物,順手扔在雪地上。
「多謝!」左光慶帶人去撿糧袋,還朝閻平拱手賠笑。
完顏彀英卻是雙手攥拳,感到一股奇恥大辱。他當初賞賜奴隸,也把食物這樣扔地上。
閻平說道:「你們敢當面冒犯陛下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?蠻夷終究是蠻夷。太子怕你們沿途劫掠,讓俺一路帶兵護送出境,吃飽了就趕緊上路吧。」
左光慶臉上的笑容消失,正色道:「我大金奉天應民,承襲遼國大統。金明兩國又立約邦交,將軍怎能以蠻夷相稱?」
「蠻夷就是蠻夷,換一身皮就不是了?」閻平鄙夷道,「你祖上是漢人,自己也讀過書,難道沒聽過沐猴而冠?」
「欺人太甚!」
「鏘!」
完顏彀英拔刀而出,麾下士卒也紛紛亮出兵器。
大明騎兵自也不客氣,齊刷刷挽弓搭箭,只要接到軍令就射出。
氣氛凝重,一觸即發。
只要今天爆發戰鬥,不管勝負如何,兩國必然開戰。
左光慶再也顧不上挽回金國顏面,連忙作揖說:「都是誤會,都是誤會。吾等歸國,還要仰仗將軍一路護送。」
緊接著,他又轉身按住完顏彀英的右手:「息怒,息怒。」
「哼!」
完顏彀英還刀入鞘,他當然知道不能打。
且不說是否挑起兩國戰爭,就算不計後果也很難打贏啊。金國使節團只有數十人,而且還包括文職在內,閻平這隊騎兵卻有三百人。
雙方收起兵器,踏著積雪向北。
金國使節團走前面,大明騎兵緊隨其後,隨時可以射其後背。
沿途皆在遞鋪休息,由於房間不足,金國使者經常睡草料房,每晚都是聞著馬糞味進入夢鄉。
時不時的,閻平就出言譏諷,明擺著想要激怒對方。
從正副使者到普通小卒,金國使節團全都憋了一肚子火。
行至海陽(秦皇島),已然是春天。
金國使節團吃不好、睡不好,中途連個熱水澡都沒有,來到海陽城外就跟叫花子差不多。
「加強戒備,明國可能會發兵!」完顏彀英對海陽守將說。
明代以前,沒有山海關,只有榆關。
榆關是一個軍事防禦體系,並非單指特定關城。東至山海關、西至撫寧的廣大區域,全都屬於榆關範圍,是隋唐時期用來防備高句麗的。
遼國建立,榆關變成了榆關驛,除了傳遞軍情外,主要用來收過路費。
關城早就塌了,一直都沒修復。
此時金國為了卡住傍海道,便在海陽(秦皇島)屯駐重兵,還把海陽縣城給加固了一撥。
金國內部也有不同的聲音,完顏宗翰打算放棄遼西走廊,直接退到錦州屯兵更利於作戰。但這個提議被否決了,因為遼西走廊若失,金國的利州、建州就側翼暴露。
在海陽好生洗了個澡,左光慶和完顏彀英二人,各自騎著快馬朝哈爾濱飛奔。
……
金國,上京。
「父親怎又在喝酒?就不能振作一點與他們鬥?」完顏宗磐怒其不爭。
吳乞買哈哈一笑:「快過來喝一杯。」
完顏宗磐奪過酒杯,心中憤懣道:「你讓我隱忍,自己卻失了志氣。粘罕麾下那些人,越來越囂張跋扈,許多貴族都願倒向我們。這種時候,怎能每日酗酒享樂?」
吳乞買嘆息:「鬥不過的,你不要自尋煩惱。」
完顏宗磐凝視著自己的皇帝老爸,他很想知道吳乞買是裝的,還是真就徹底躺平任人拿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