毗舍耶人的主要獵物,便是沿海平原的鹿群。
山中部落如果缺少食物,就會跑來平原偷獵鹿群,並且因此跟海邊的毗舍耶人爆發戰爭。
幾百年後,荷蘭人殖民此地,主要利潤也來自鹿皮。
楊么親自騎馬去檢視,果然發現大片鹿群。他心中已經有了計較,打算從福建招募更多疍民過來,在這裡的沿海建立聚居區,並且派一個鴛鴦小隊駐防。
然後,陸續往這裡移民,開墾河邊的沃土,並定期狩獵獲取鹿皮。
既可開疆拓土,又能獲取利潤,幾年之後他必定因功升遷!
「燒了這裡的房子,繼續往南航行!」楊么興奮呼喊。
三艘軍艦沿著海岸線南下,很快又發現一個海邊部落。
同樣的戰法,同樣的套路。
那些無惡不作的毗舍耶人,遇到更加兇狠且組織度更高的海軍,打起仗來沒有半點反抗能力。
而且逃都沒法逃,四處皆為海邊平原,三十個騎兵能夠縱橫馳騁。
一連毀掉七個沿海部落,有的屬於談馬顏部落,有的屬於毗舍耶部落。反正不管哪個部落,都是經常北上殺人越貨的海盜。
更靠近山區的地方,楊么沒有派兵過去。
反正經此一役,足夠震懾殘餘部落。
下次招募了疍民再來,重新又殺上一回,就能嚇得他們不敢定居在海邊。
帶著戰利品和俘虜回到澎湖列島,幾座島嶼的島民歡呼慶祝。
楊么還把最早抓到的俘虜,全都給琉求宣慰使林秀送去。既是贈送俘虜聯絡感情,也是用俘虜震懾敲打琉求人。
楊么知道戴承嗣以前是大人物,他主動登門拜訪,詳細講述臺灣北部和西部沿海的情況。
戴承嗣說道:「楊指揮的計劃極好,福建遊艇子(疍民)極多,而且生活窮困樂意遷徙。誘招他們在臺灣沿海開墾打漁狩獵,只要給足了好處,肯定有大量遊艇子願意來。臺灣島可是太子殿下親自命名,朝廷對這裡極為重視,只要經營得好必然有大功。」
「我只知軍事治民之法還須請教戴先生。」楊么虛心求教。
戴承嗣笑道:「楊指揮何必謙虛?閣下去年來到澎湖,安撫漢民,懾服琉求,誘招疍戶,哪裡會不懂治民之法?以楊指揮之才,做知府都綽綽有餘。」
「都是瞎琢磨的。」楊么說道。
戴承嗣又說:「琉求人與福建人,除了言語不通,並無別的差異,就連房屋都造得很像。他們可能是福建漢人的遺種,可以慢慢教化。再往更南邊的沿海移民開墾,又有鹿皮可以獲利,今後肯定人口繁盛。楊指揮且安心經營五六年,到時候一切穩妥了可申請設立臺灣縣。」
「申請設縣?」楊么咂咂嘴。
戴承嗣說道:「臺灣縣可不是西南那些羈縻州,這裡以漢人居多,能夠編戶齊民,任命流官縣令。開疆拓土之功啊!」
楊么說道:「琉求國王林秀,雖放棄王位做了琉求宣慰使,但他的地盤恐怕不好兼併。」
戴承嗣笑道:「這個好辦。申請設縣之前,把林秀送去京城參拜天子。他一個偏僻島酋,能有什麼見識?去了京城肯定樂不思蜀。到時候,天子隨便賜一處宅邸,再賜下一些錢財,就能讓他把家人都接去。」
「戴先生果然高明。」楊么覺得自己問對人了。
戴承嗣繼續說道:「林秀一家離開以後,以部落首領為里正,再讓他們推舉一個土酋做縣丞。土酋縣丞協助縣令管理琉求,土酋里正再聽縣丞的號令,琉求之地不就可以編戶齊民了?」
楊么作揖感謝道:「若真能設立臺灣縣,在下必定為先生請功。」
琉求國的地盤不大,只擁有臺北、桃園、新竹、臺中的沿海平原地區。而且跟福建人的體貌相同,連許多風俗都近似,還懂得種植水稻,同化起來會非常迅速。
從澎湖列島到臺灣沿海平原,皆可大量種植水稻,能彌補廣東、福建的糧食不足。
像清朝中期的臺灣,那就是一個糧食基地。糧食多得不僅運往閩粵銷售,甚至一路運到天津入港,而且……多為非法貿易。
楊么又問:「如果要設臺灣縣,其縣城應該設在哪裡?」
戴承嗣提醒說:「怎麼方便打仗怎麼來,楊指揮應該比我更懂才對。」
「明白了,」楊么立即有了主意,「就設在澎湖島的對岸(嘉義),向北可控制琉求,向南可控制諸蠻,向西可連線澎湖和泉州。只要在那裡設縣駐軍,就一切穩妥了。哪裡出現叛亂,都可快速調兵鎮壓,泉州的物資也方便運來。島上的那些土產,亦可就近銷往泉州港。」
戴承嗣說道:「還應當多辦義學,澎湖諸島有不少犯官,輪流派去琉求教化土民。澎湖和臺灣沿海,也可設立村學。村民湊錢湊糧養老師,他們願意,犯官也願意,畢竟不用種地了。設縣之後,甚至還能申請科舉。這也是大功一件啊必定傳為士林美談,文官們對將軍自當另眼相看。」
兩人越說越投機,開始制定詳細的發展規劃,打算六年時間就讓臺灣能夠設縣。
畢竟澎湖列島的底子很厚,那裡已經有三四千漢人。再招募許多疍民去臺灣沿海,又吞併掉臺北的琉求國,基本可以達到設縣的最低標準。
一個降將,一個犯官,就此敲定臺灣的發展路線。
而且精神頭十足,躍躍欲試,下定決心要立功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