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70【老李發現財路】

李邦彥當然沒有這麼清晰的地理意識,但他為了討好宋徽宗,喜歡讀各種各樣的雜書。

書上只說菩薩蠻來自女蠻國,而且詳細記載了服裝和首飾,其餘細節全都模糊不清,那他完全可以生造出新的菩薩蠻。

李邦彥拿出一串銅錢(一百文),塞到牙婆手裡說:「杭州誰最熟知海外番邦?」

牙婆喜滋滋把錢揣進懷裡:「杭州的海商,多往高麗、日本貿易,或者是運貨到福建、廣東。」

李邦彥說道:「高麗、日本多有使者進京,已經不怎麼稀罕新鮮。我是說更遠的番邦,距離不遠也可以,但必須是國人不熟悉的。」

牙婆仔細思索道:「這個我還真不清楚,或許相公可以去拜訪朱先生。」

「哪個朱先生?」李邦彥問道。

牙婆說道:「朱彧,《萍州可談》就是他寫的。兩年前在杭州印刷成書,好多人搶著買來看,那書可有意思的很。」

李邦彥問道:「他也在杭州?」

牙婆說道:「朱先生是湖州人,常年住在廣州,這兩年又在杭州買了房子。」

李邦彥於是打聽朱彧的住處。

臨走時,牙婆問道:「相公可要預購一個上等新羅婢做小妾?」

李邦彥說:「不必,我還是找媒婆吧。」

之所以誤找牙婆納妾,純屬李邦彥的習慣性操作,他以前納妾哪找過媒婆?都是讓心腹直接買人。

等牙婆離開,李邦彥喚來忠僕:「去買一本《萍州可談》。」

此書是幾年前寫成的,在湖州首次印刷,近兩年才在杭州出現。

卷一寫朝廷典章制度、君臣言行;卷二寫廣州商業、風土人情;卷三寫僧道巫卜、神怪異事。

李邦彥很快把書讀完,已經猜到作者是新黨人物,又或者是某個新黨的晚輩。

書中記錄了王安石、司馬光、蘇軾、蘇轍、黃庭堅、沈括等人的大量佚事,描寫新黨時全是好話,描寫舊黨則暗中諷刺。

翌日,李邦彥帶著僕人,租來驢車前往鳳凰書院。

幾年前,那裡還叫報恩寺。

朱銘勒令關停全國廟觀,每個縣都有廟觀限額,杭州鳳凰山的報恩寺就被取締了。

由杭州士紳牽頭,商賈們也來捐款,官府再鼓勵引導,最終將報恩寺改造為鳳凰書院。

白崇彥做杭州知府時還規範了書院課程,即朱國祥、朱銘的學問屬於必修課。至於老師們還要講別的,那也可以,但不能耽誤必修內容。

如今,已成為南方數省最有名的書院,因為校長是太子的伯樂陸榮!

陸提學在北宋辭官之後,到了新朝也不願出仕,選擇在越州(紹興)開館授徒。

他在前宋舉薦過朱太子的事蹟傳開,前來拜師者越來越多,四年前被杭州鳳凰書院聘請為山長。

《萍州可談》的作者朱彧,也在鳳凰書院當老師。他爹是新黨官員朱服,因為黨爭原因,半輩子都在做知州,反覆調來調去當官,最後在廣州任上病逝。

朱彧考過幾次科舉,屢試不第便放棄,整日跟士紳、商賈、僧道、醫卜、巫師瞎混。

李邦彥知道怎麼在杭州立足,他今天順便來捐款,直接捐一千貫給鳳凰書院。

朱銘抄家返還李邦彥十萬貫,異地匯票被商賈坑了一千貫,買豪宅和土地花了近兩萬貫。還重新僱傭了許多僕人,如今又給書院捐款,李邦彥可謂花錢如流水。

所以他急著賺錢!

「是你?」陸榮一臉厭惡的看著李邦彥。

李邦彥微笑道:「陸山長,俺是來給書院捐贈的。」

陸榮拂袖道:「閣下請離開,鳳凰書院不要髒錢!」

李邦彥問道:「陸山長可知,在下為何能在大明做閣臣?」

陸榮冷笑:「背棄舊主而已,在新朝立功而已。」

「那位舊主是昏君,於國於民,該不該背棄?」李邦彥又問。

陸榮說道:「天下人人都可背棄昏君,唯獨你這個奸佞弄臣沒資格。」

李邦彥卻說:「相比其他奸佞,我卻沒犯過大惡。我在前宋官至宰相,卻只撈到兩三百萬貫。而且還不蓄田畝,不廣置豪宅美屋,這是何等的清廉啊。昏君需要弄臣,我才做了弄臣,為何不能悔過投效新朝?」

「你真悔過了,此刻就不會來杭州,而是在內閣輔佐聖君。」陸榮譏諷道。

李邦彥一臉鬱悶:「《大明律》頒佈之後,我是分文未貪啊,甚至都不收禮了。否則的話,太子抄家時,就不會給我留那些錢。」

「哼!」陸榮相信這是真話。

李邦彥說:「我在前朝貪汙的錢,已經被新朝收走。剩下這些錢,是我為大明立功所得。並非髒錢,不會侮辱了鳳凰書院。」

陸榮擺手送客:「那也不必,閣下請走吧。」

李邦彥知道這錢是捐不出去了,退而求其次說:「在下學問淺薄,如今沒了官身,想在鳳凰書院求學。孔夫子言,有教無類。請問罪人可以向學嗎?」

陸榮說道:「想進鳳凰書院讀書,那也是有門檻的。第一,品德惡劣者不收;第二,入學考試不合格不收。」

「那我懇請旁聽,只站在門外,並不打擾學子。」李邦彥道。

「隨你吧。」陸榮懶得再糾纏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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