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國使者在四方館住了數日,沒有被帶去皇宮覲見,而是直接領到玉津園。
「明人這是何意?」完顏宗輔問道。
金兵圍城時曾出使開封,商量宋金聯合滅賊的王濬,此次也在使節團當中做顧問。
王濬解釋說:「玉津園是宋國皇家園林,那裡有圜丘可以祭天。還養著珍禽異獸,前番帶回的大象,便來自玉津園。宋國皇帝每年春天,會在玉津園御射,宴請文武百官和諸國使者。能射箭勝過遼使的宋人必得宋國皇帝重賞。」
「選在玉津園會面,這是要比武恐嚇我們啊。」完顏希尹說。
完顏宗雋的關注點卻不同:「就是從宋國帶回來,半路上累死了一頭,養在遼陽全部凍死的那種大象?」
王濬一愣,隨即點頭:「是的。」
完顏宗雋高興道:「我卻只聽人說過,並未親眼目睹,想必這次能夠看到大象。」
完顏宗輔瞅瞅完顏希尹,二人俱皆無語。
眼前這不著四六的完顏宗雋,是完顏宗望的同母胞弟。他既代表完顏宗望做副使,又多少跟吳乞買有點聯絡,此刻鬧著看大象純屬裝傻充愣。
歷史上,這傢伙屬於金國議和派,支援吳乞買的兒子掌控朝政,最終被金兀朮以謀反罪弄死。
不再跟眾人討論,完顏宗雋回房喝酒去了。
阿骨打的兒子也不是個個能打,像完顏宗雋就不怎麼上戰場,偶爾隨軍亦只是去湊熱鬧打醬油。此人可謂文不成武不就,常年留在金國上京,充當完顏宗望在京城的聯絡員。
完顏宗雋喝得醉醺醺,半下午出門溜達,在四方館的園林裡閒逛,身後還跟著兩個侍衛。
忽見一行人走來,完顏宗雋揉揉醉眼,發覺對方的打扮有些眼熟。他腳步踉蹌著走過去,用夾著遼東方言的漢話問:「可是高麗來的?」
負責引導的四方館吏員說:「這些正是高麗使者,今日剛到東京。」
完顏宗雋頓時大怒,揪著高麗正使的衣襟:「你們既已向大金稱臣,今年為何出兵攻打父國?」
這高麗使者名叫李德清,乃是金富軾的心腹,甚至還出使過金國。他一看就認出完顏宗雋,心虛恐懼得掙扎後退,慌忙向四方館吏員求救:「快快攔住這醉鬼,在大明四方館動武成何體統?」
吏員還沒反應過來,完顏宗雋就一拳砸過去,精準無比的命中李德清的鼻子。
「救……救命啊!」
李德清哭喊著想要掙脫,但力氣實在太小,被醉酒的完顏宗雋抓住衣襟,抬起巴掌又是一耳光扇過去。
「籲!籲!籲……」
四方館吏員終於吹響哨子,陸續有十幾個兵丁衝過來,將正在打人的完顏宗雋團團圍住。
其他金國使者也趕來了,完顏宗輔呵斥道:「出使在外還喝酒鬧事,大金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!還不快快住手?」
完顏宗雋挽起袖子呵呵一笑:「遇到不聽話的狗,出手教訓教訓。」
被解救出來的李德清,不再那麼害怕,又覺臉上無光,躲在士兵身後說:「蠻夷就是蠻夷,半點禮數也不懂。這種混賬也來做使者,看來金國是真的沒人了。」
完顏宗雋怒喝道:「再敢嘴硬,我明年就提兵去打高麗。」
李德清卻回懟道:「你倒是來啊,平壤和保州有大明駐軍。你想要提兵攻打我國,得問問大明天兵同不同意。今年大明天子,已經譴使冊封了我大高麗國王,以後大明與高麗就是父子之國。有父國相助,豈會怕你們這區區女真蠻子?」
「討打!」完顏宗雋又打算衝過去揍人。
「止步!」
士兵們結陣抬起兵器,對準完顏宗雋的各處要害。
完顏宗輔終於看不下去了,上前扯住完顏宗雋的袖子,把這廝強行拉回金國使者院落。
關上院門,完顏宗輔怒斥:「你故意的吧?」
「啊?」完顏宗雋一副還沒醒酒的樣子。
完顏宗輔質問:「你是不是在故意擾亂和談?」
完顏宗雋並不回答,踉踉蹌蹌回屋睡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