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沙城內,軍心大亂。
留守國都的二皇子鍾子儀、親王鍾緒,被驚得看誰都像要叛變投敵。
楊華都叛了,還能有誰不可能叛?
鍾緒悄悄找到鍾子儀,說道:「李合戎的老家在松滋,他與英宣、胡源皆為舊識。胡源挾持丞相獻城投敵,這李合戎會不會也學胡源?當立即收了李合戎的兵權,不給他投敵的機會!」
鍾子儀才十四歲,慌亂之中居然還有思考能力:「可李合戎如果沒想著投敵,驟然把他殺了,激得其他將領投敵怎辦?」
「暫時不殺,只是軟禁起來!」鍾緒說道。
李合戎可不簡單,他是自己起兵攻下四座縣城,然後再帶著地盤投奔鐘相的。
只不過,李合戎打下的地盤,去年全都被李寶佔領了。
鍾子儀還在猶豫。
鍾緒說道:「李合戎的兵,全是從洞庭湖以北逃來的,士卒的老家皆被賊明佔據。當時兵敗逃得太急,他們的妻兒老小全在老家。陛下為何不敢讓李合戎守湘陰,而是全部放在長沙?就是害怕李合戎的兵思鄉投敵!李合戎或許忠義,但他麾下將士呢?」
「但軟禁了李合戎,他的兵反而更容易造反啊。」鍾子儀道。
鍾緒說道:「先誘捕李合戎,再讓李合戎下令,讓麾下將士全部交出兵甲。」
「可李合戎的兵是守城主力,收了他們的兵甲還怎麼守長沙?」鍾子儀問。
鍾緒說道:「招募城內青壯為兵,把這些兵甲都交給青壯。」
鍾子儀猶豫不定,於是去見皇后尹氏。
尹氏出身鼎州大族,並非鐘相的原配,而是鐘相起兵之後強娶的。
鍾子儀的生母早逝,十歲時跟著尹氏生活。母子倆雖無血緣關係,但相處得卻非常親密,尹氏還教導鍾子儀讀書寫詩。
「母后有何指示?」鍾子儀說明情況之後問道。
尹氏其實很想投降,但看了看鐘緒,卻又不敢講真話,只說道:「你們自己做主吧。」
鍾子儀、鍾緒很快離去,安排佈置一番,就派人召見李合戎。
李合戎本來在冒雨巡城,接到命令立即去見,進屋就發現情況不對。他看著圍上來計程車兵,質問鍾子儀、鍾緒:「你們兩個竟也想獻城投敵?」
這事兒做得不地道,鍾子儀立即低頭,不敢與之對視。
鍾緒卻說:「李將軍與麾下士卒,都是洞庭湖北邊之人,李將軍又與那幾位叛將有舊。為保長沙,不得不扣下將軍。」
李合戎肺都快氣炸了:「你們的老家鼎州,也被賊明所佔,難道伱們也會投敵?陛下的老家也被賊明所佔,難道陛下也會投敵?」
「大楚是鍾家的,自然不會投敵,」鍾緒說道,「等擊退敵軍,自會還將軍一個清白。但在此之前,將軍就留在此宅之內。將軍的部下,也須全部放棄兵甲,集中安置在營內不準外出。」
李合戎氣得發笑,笑著笑著又流淚,心灰意冷道:「好一個大楚是鍾家的,我到今日方知此理。帶我去召集將士吧,能保得他們性命也好。」
李合戎的部隊在雨中被召集起來,明白出什麼事情之後,憤怒得差點當場兵變。
可他們的主將被挾持,他們也被友軍包圍,只得一個個扔掉兵器,又把身上的甲冑脫掉。
其餘各部將領,都被鍾緒的操作驚呆了。
他們震驚到什麼程度?
甚至沒人前去勸諫,一個個閉嘴不言,心裡開始打其他主意。
大楚皇后尹氏,悄悄叫來自己的兄弟尹明道:「鍾緒擾亂軍心,長沙必不能守。你暗中派人聯絡明軍,尋機獻城投降,或可保住我鼎州尹氏。」
尹明道為難說:「阿姐,鍾氏待我尹氏不薄,這實在……」
尹氏卻說:「我尹家世代書香,怎能一直從賊?我也是被鐘相強娶的,這幾年悉心為他教育次子,已算恪守婦道仁至義盡。你若不早做打算,鼎州尹氏就有滅族之禍!」
「我聽阿姐的!」尹明道被說服了,這關乎到整個家族。
白祺正待在營寨裡頭疼不已,突如其來的連日大雨,徹底打亂了他的作戰計劃。
不但雨中難以作戰,而且湘江暴漲水流湍急,後續糧草都不敢裝船運輸,改走陸路運輸那就更加困難。
就在這個時候,尹明道派出的親信到了。
聽完此人帶來的訊息,白祺第一反應是假的,尹氏肯定在詐降引誘明軍。
僅僅過了兩個時辰,又有將領派人過來,還是給出相同的資訊。
兩天之內,白祺接待了五個使者,全都是跑來聯絡投降的。
白祺召集眾將開會:「欲降之人越多,我怎越覺得是詐降?會不會是鍾緒故意演戲給我們看?」
英宣、楊華、陳瑫等一群降將,也無法確定此事真假,因為實在有些過於離譜。
正常人很難理解鍾緒的騷操作。
王淵說道:「不管真假,帶兵去城下試試,做好萬全防備即可。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