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99【天文學社】

張家。

僕人快步跑進書房,氣喘吁吁道:「郎君,城內磨靉靆(眼鏡)的匠人,手裡已經都有差事了。聽聞是當朝首相要打磨水晶,他們都願意先給咱家幹活,但得把眼下的鏡片磨完再開工。」

「磨銅鑑的工匠呢?」張焄問道。

僕人回答說:「都忙著呢。」

張焄感慨道:「全城那麼多人磨透鏡,只能慢慢等著了。」

範浚放下手裡的《道用策》,忍不住問:「那麼多人研究物理中的光學嗎?」

張焄解釋說:「不是研究什麼光學,是想做天文望遠鏡看月亮。」

「看月亮?」範浚沒聽明白。

張焄說道:「當今那位官家,說太陽在中間,大地與五星圍繞太陽旋轉。又有那天文望遠鏡,可以看清月亮與五星的真面目。」

「竟有此事?」

範浚的第一反應不是質疑,而是變得興奮起來。

他對科舉做官毫無興趣,從小就喜歡研究亂七八糟的東西。

張焄說道:「這兩個月,允許官員去天文院,使用天文望遠鏡觀測。按官員品級排隊,朝廷百官已經去得差不多了。繼而又允許士子去看,好多讀書人都已看過,回家之後紛紛要自己造望遠鏡。」

「朝廷不禁止此事嗎?」範浚問道。

張焄說道:「官家非但不禁止,還公佈了天文望遠鏡的製作方法。好多官員反對公之於眾,認為有損天子與朝廷威嚴,但官家力排眾議還是公佈了。」

範浚讚歎道:「官家真乃當世聖君也!」

「你覺得這樣做是聖君,可好多官員都急瘋了。」張焄苦笑。

範浚問道:「誰家做好了天文望遠鏡?」

張焄說道:「李相(李邦彥)動手最快,把好幾個靉靆匠人請回家,日夜不停打磨出好些透鏡,聽說已成功造出一架望遠鏡。如今想看月亮之人,要麼在天文院排隊,要麼就是去李相家中。李相現在已不去樊樓了,每晚設宴款待賓客,酒足飯飽耍得開心之後,便邀請賓客一起觀月。」

「我們不如也去吧!」範浚興奮道。

張焄搖頭:「吾乃首相之子,就算要觀月,也是去天文院排隊,怎麼可能到李邦彥家中?」

範浚問道:「天文院那邊好進嗎?」

張焄說道:「天文院嫌人多了太吵,影響他們觀測天象,如今每晚只允許五人參觀。當然,我爹是首相,我去是不用排隊的。」

當晚,範浚就硬拉著張焄,跑去天文院觀月,同時請教日心說相關知識。

一連好幾夜都去,都跟天文官們混熟了,前後記錄了厚厚上百頁內容。

就在這段時間,樊樓率先推出觀月服務,在登樓走廊上放置天文望遠鏡。在最上面兩層消費的貴賓客戶,可以免費使用天文望遠鏡。可惜是從李邦彥手裡買來的報廢透鏡,觀測效果奇差無比,看月亮都看不太清楚。

範浚一連鑽研半個月,而且晝夜顛倒,腦子都給整迷糊了。

他這天睡到中午,決定出門放鬆心情,沿途欣賞東京街景,不知不覺就走到李邦彥的宅邸附近。

李邦彥身為閣臣,平時住在皇城邊的官邸。但他以前的宅邸沒有收回,設宴都在老宅舉行,沒別的意思,純粹是老宅面積更大。

範浚看到好多人在排隊,忍不住溜達過去,卻是來排隊遞名刺的。

不僅有士子,還有官員派來的僕人。

站在一個士子打扮的青年身邊,範浚說道:「在下是浙江士子,你們都來李相家中觀月嗎?」

那士子說道:「何止是觀月,還要討論天文呢。有官家支援,朝廷不再禁止,天文今後肯定是顯學。」

範浚鑽研了半個月,也想跟人討論一下,於是興沖沖跑去排隊。

足足排了二十分鐘,總算來到側門處。

有專人負責登記,問道:「姓誰名誰,籍貫何處,家中可有人做官?」

範浚回答說:「蘭谿範浚,父親叔伯十二人做官,親兄弟七人做官,族兄弟做官的沒數過。」

登記者肅然起敬:「可是前朝長社郡公之後?」

範浚說道:「長社郡公是家祖父。」

「請君今晚一定來此聚會!」登記者恭敬遞出一份請柬。

範浚拿著請柬離開,旁人看了滿是羨慕。

在這裡排隊遞名刺的,不一定有機會受邀,很多都是先留下地址,然後回家慢慢等待訊息。

臨近傍晚,範浚再次到來。

遞交請柬之後,被僕人帶進宅中。

多數賓客都屬於京城的低階官,或者是官員家的子孫,還有一些留京觀政的進士。

普通士子,少之又少。

李邦彥為何敢夜夜宴請官宦,卻不怕被人彈劾結黨?

這貨是在拍皇帝馬匹呢!

作者「王梓鈞」的其他小說

》《民國之文豪崛起》《重啟人生》《重生野性時代》《夢迴大明春》《白衣卿相》《小農民大土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