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96【首相自汙】

還有那些女婿,以及親家的兒子們。

只範筠的十個兒子,就已經出了七個進士,接下來還可能繼續考中一兩個。

岳父的家人親戚,就有一堆當官的。

兒女親家又是一堆當官。

這些人,又有自己的門生故吏、親朋好友。

再加上張根提拔的官員,不知不覺之間,張根在朝堂和地方,已經構建出一個巨大的文官派系。

雖然只是隱形的,甚至都不一定聽張根的話,但已足夠讓皇帝和太子忌憚。

蔡京、王黼這些權臣殷鑑不遠,如今朱國祥又調整內閣,張根心裡難免感到擔憂。

畢竟,他要面對的是兩個開國之君!

……

從南邊來了一條船,船上全是招安的福建農民軍領袖。

除了範積中、範汝為叔侄,還有劉時舉、廖公昭、餘勝、張萬全、張毅、葉鐵等人。

去年冬天,半個福建都炸了!

福建多山,百姓窮困。

本來農民就遭寺廟、士紳剝削,宋徽宗又在那裡橫徵暴斂,把許多自耕農和小地主都逼得破產。

李寶殺去,迅速引爆火藥桶。

就連駐紮在閩北的浙江兵,都被農民起義軍殺敗。

而且福建的起義軍,比浙江起義軍更「兇殘」。他們不但殺官造反,還不約而同的對士紳、寺廟開刀,說白了就是殺地主分田產。

李寶提兵北上,由於戰鬥力太強,僅收復一座縣城,範氏叔侄就跑去山裡打游擊。

這樣的義軍,林林總總二十餘萬,大大小小有十多股。

全靠武力清剿太麻煩,只能進行招安,實在不聽話的只能打。

「範兄弟,我總感覺不踏實啊。」葉鐵望著東京城牆。

範汝為說:「來都來了,還能把咱們全殺了不成?」

廖公昭說:「若是要殺,在福建就沒命了,不會把咱們招來京城。」

劉時舉道:「留在福建反而更危險,你我殺了多少士紳?那些餘孽肯定要報復。」

「也對。」範汝為點頭道。

範積中心裡頗有些期待,作為福建最大的反賊頭子,他其實最開始只想安穩度日。

可惜他家的地賣光了,只能轉行販私鹽。

宋徽宗在杭州重新登基,加緊了對東南的盤剝,同時還在整頓各種弊病。比如打擊私鹽,就抓得很嚴,走私生意越來越難做。

侄子範汝為多次慫恿造反,範積中一直舉棋不定。

於是,範汝為指使手下謀殺官差,把範積中給逼得不得不反。

即便到了這種時候,範積中依舊想著被詔安,因此嚴格約束起義軍的行為。但隨著義軍數量變多,情況很快失去控制,將士們見到士紳就殺,看到那些廟宇就拆。

範積中、範汝為叔侄倆,不敢違背義軍的集體意志,乾脆順勢而為喊出均田口號。

他們心裡非常害怕,李寶剿撫並用,前後花了半年時間,才把他們給徹底招安。

範積中以前是小地主,他沒有太大追求,能做一縣主簿就已滿足。

葉鐵卻躊鑄滿志,他是福建農民軍第一猛將,同樣是破產小地主兼私鹽販子。他想做將軍,憑一身武藝盡展抱負!

這些人被帶到東京城北,集體安置在軍營旁邊。

得知他們抵京,福建籍的在京官員,以及正在觀政的福建進士,紛紛上疏請求嚴懲兇手。

他們殺計程車紳太多了,即便已經被詔安,也不能輕易饒恕,更不能隨隨便便給官做。

面對群情洶湧,張根突然上疏一封。

朱國祥仔細把張根的奏疏讀完,玩味笑道:「我這個親家,居然也玩自汙那套。」

張根的奏疏寫得很正大光明,新朝初立,四面皆敵,不可擅殺招安之賊,也不可言而無信損傷朝廷信譽。這些反賊頭子,既然接受招安,就該予以妥善安排。

這封奏疏,把福建籍官員和進士得罪一大半!

就連江西、浙江官員,都隱隱對張根不滿。

特別是閩北官員,族人多被殺害,連帶著把張根也恨上了。

一身疲憊回到家中,張焄急躁道:「父親為何給那些賊寇說情?」

張根瞪了兒子一眼:「既然已經招安,哪能出爾反爾?治國之道,持正而已。你可以回老家備考了,三年之後若考不上進士,看我到時候怎麼收拾你!」

張焄問道:「父親不是不讓孩兒科舉嗎?怎又突然能考了?」

「此一時,彼一時,伱今後就會知道。」張根懶得解釋那麼許多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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