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51【剃髮易服令】

石元公急匆匆走向大元帥府,守門侍衛見了立即行禮,沒有做出任何阻攔的動作。

穿過門廊,直至走到朱銘的辦公室外,才有當值近衛說:「石先生稍等,在下立即進去通報。」

石元公說道:「吾有大事奏報。」

當值近衛聽到此言,連通報都省了,直接把他放進去,由太監帶著去見朱銘。

朱銘放下毛筆,問道:「何方急報?」

石元公笑著說:「殿下,大喜事!金主吳乞買下令,北方之民皆要剃髮易服。其偽旨原文如下:今隨處既歸本朝,宜同風俗,亦仰削去頭髮,短巾左衽,敢有違犯,即是猶懷舊國,當正典刑,不得錯失。」

朱銘嘆息一聲:「於我大明來說,果然是大喜事。」

石元公說道:「北方偽宋之地,皆行剃髮易服令,近有大量漢人南逃,金兵和偽宋兵四處抓捕。」

朱銘不由分說,立即簽署大元帥令:「著令河北、山東、山西之兵,儘量接應百姓南下。」

緊接著,他又以樞密使的身份,寫下一份簡短劄子:「奏請戶部調集各類物資北上,河北、山東、山西三省官員,亦當全力安置南遷百姓。此劄直呈天子,曉喻內閣知道即可。」

石元公說:「金國這是自絕於漢民!」

「是不是自決於民,這取決於南方漢人能不能打仗。」朱銘說道。

由於歷史上的南宋不能打,剃髮令雖然造成北方漢人南逃,但對於金國來說其實無傷大雅。

而且,偽楚、偽齊的執行力太爛,很多地方根本推行不動。

直至完顏亮繼位,才宣佈黃河以北必須剃髮易服,而黃河以南的漢人可以保留原俗。

到了金國晚期,連金國皇帝和貴族都不剃髮……

朱銘想了想,說道:「把富直柔叫來。」

富弼的孫子富直柔,現在是朱銘的筆桿子,聽到召見立即從隔壁房間跑來。

朱銘把情況簡述一下,說道:「你寫一篇文章,既要通俗易懂,又要聲情並茂,向士紳百姓講述金人之殘暴。就說金人在北方燒殺擄掠無惡不作,如今更是剃髮易服,連孔子像都要披髮左衽。不必著急,金人怎樣殘暴的,估計你也想象不出來,等馬擴抵京你卻問問他。」

「是!」富直柔拱手退下,開始構思這篇要求五彩斑斕的黑的文章。

孔子真被「剃髮易服」了,到南宋中期的時候,北方各地的孔子像,大多搞成披髮左衽的模樣。

對金人倒行逆施有詳細闡述的,是趙子砥所作《燕雲錄》。

此人既是宗室,又是鴻臚寺丞,被擼去燕山住了好幾年。他帶回宋徽宗等人,被押付五國城的訊息。

還說一千八百多宗室和姻親,住在燕山的幾年時間,已經死了八成以上,押去五國城時還不到四百。

並且,此人還帶回金國的大量情報。

這個時空的趙子砥沒被抓,雖然擁有宗室身份,但還是得了大明官職,已被扔去山東做知縣。

……

平定軍城被金兵攻陷之後,守將趙邦傑和馬擴一直在太行山裡打游擊。

張廣道率軍收復壽陽,二人立即帶著部隊出山歸順。

朝廷已做出指示,舊宋武翼大夫趙邦傑,因奮死抗金有功,轉為大明新朝武官並升兩級,其人其部暫留壽陽縣接受整編。

馬擴則須立即回京!

踏過黃河上的浮橋,前後都是過河商旅,馬擴遙望東京城,心中生出無限感慨。

他就去北邊溜達一圈而已,再次回來已經改朝換代,只是不知妻兒怎樣情況。

在陳橋鎮過河之後,馬擴又南行一陣,終於來到廣濟河邊。

來往於東京和山東的船隻,在廣濟河中緩緩航行,雖不復以前興盛繁忙,卻也沒有衰落太多。

看來,東京已經漸漸恢復,山東的亂子也無大礙了。

沿著廣濟河邊的官道,馬擴快要接近陳橋門。

附郭民居之外,靠近軍營校場的地方,有一大片區域劃為「停車場」。

那裡停著許多驢車、馬車、騾車,圍城期間被軍民吃光的牲畜,也從外地運來逐漸恢復拉車業務。車輛旁邊還有轎子,廂轎和輿轎都有,正在等候著客人來光顧。

「去麗景門外。」馬擴叫了一輛騾車。

車伕喜滋滋說:「客官請坐好。」

騾車緩緩而行,開寶寺鐵塔顯得越來越大。

馬擴隨口問道:「俺久在外地,今日才歸家,東京一切可好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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