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世的天祝縣和永登縣,在兩縣交界的地方,其地形更加崎嶇複雜,有大量突然收緊的狹窄河谷地帶。
甚至進入永登縣二三十里,河谷也猛地收窄了好幾處。
這裡隨便找個地方,都極利於設定埋伏。
因此甘肅軍司的六萬大軍,始終小心得不能再小心,行軍速度慢如龜爬。其先頭部隊,走一段路就要停下來,到河谷兩岸的溝谷和山頭四處搜尋。
楊志選擇阻擊的地方,是最後一個狹窄處。
河谷寬度,還不到900米!
西側山壁有突出部,朝著東南方斜向延伸。河水也順著山勢,朝東南方流去,將不到900米寬的河谷斜著一分為二。
若非這裡的耕地面積太小,選在附近築城更加易守難攻。
負責開路的西夏騎兵,很快偵察到明軍動向,匆匆忙忙回去報信。
「都統,漢兵沒有設伏,而是在前方用運糧車隔斷道路。那裡的河谷極窄,寬度不足兩裡地,想要過去就得強攻漢兵大陣!」
「敵軍有多少兵力?」
「不知。河谷的兩側山腰上,有漢人弓箭手守著,前方又有漢人騎兵,我們不敢靠得太近檢視。」
聽完彙報,甘肅軍司都統李仁義說:「晉王不曉得到哪裡了,要不要等他先進攻?咱們在這邊只須震懾即可。」
副都統破醜馬乞有點不耐煩:「哪來恁多顧慮?我軍有六萬餘人,先讓步卒攻佔兩側山頭,趕走山上的漢人弓箭手。再從山上與河谷一起進攻,就算強攻也能把那裡拿下!」
西涼知府丁仲儀說:「還是謹慎為好。」
「你們兩個,難道被那求援信嚇破膽了?一路小心得跟女人一樣,」破醜馬乞惱怒道,「什麼震塌城牆的神砲?漢兵又不是神仙,哪來的那種東西。真要有的話,宋兵以前打仗早用了。」
丁仲儀道:「可能是新近研製的,就如同宋國之前的神臂弓。」
破醜馬乞質問:「若是因為我們行軍太慢,導致和南軍司城破,又或者導致晉王兵敗,到時候該怎麼聽候發落?」
丁仲儀立即閉嘴,他雖出身西夏望族,但終究是一個漢人。
而李仁義的身份是王爺,破醜馬乞又來自党項八族。一頂大帽子扣下來,就沒有丁仲儀說話的份兒了。
李仁義左思右想,認為破醜馬乞說得在理。
破醜馬乞說:「我親自帶兵,去攻佔兩側山頭,你們發兵衝破敵軍大陣就是。」
這個偵察騎兵突然說:「敵軍列陣阻截地方,可以從溝谷繞過去,繞去他們後面兩三里。」
「你怎不早說?」李仁義責備道。
偵察騎兵說:「確實能繞,但山高谷深極為狹窄,敵軍只需分兵兩三千,就能把數萬大軍給擋住。」
破醜馬乞道:「分幾千兵去奇襲吧,能成功最好,不能成功就撤回來。」
……
明軍的車陣,沒有橫向截斷河谷。
而是順著喀羅川河,由西北向東南,斜向佈置於南岸。
四十門虎蹲炮,只佈置了十門在河谷,剩下三十門全在兩岸的山頭。
特別是那道導致河谷變窄的突出山樑,足足安放了二十門虎蹲炮,可以覆蓋整個交戰區域。
雙方距離兩三里地,西夏大軍突然停下,只派騎兵往前騷擾射箭。
破醜馬乞親率步兵開始爬山,他自己帶兵攻打西側山頭,讓兒子帶兵攻打東側山頭。
兩側山頭的明軍,似乎擋不住西夏兵鋒,射了幾通弓箭就不斷後退。
破醜馬乞讓傳令兵搖動旗幟,緊接著順著山勢,繼續向南邊殺去。
「破醜將軍勝了!」丁仲儀看到旗幟,立即驚喜道。
李仁義卻皺起眉頭:「漢兵在此阻截,又佔據有利地形,這也敗得太快了吧?」
丁仲儀說:「箭在弦上,已不得不發,總不能數萬大軍都看著,讓破醜將軍一個人奮戰吧?」
李仁義想了想:「地形太窄無法展開,先派三千人去試探,另外三千人接應。戰事順利則趁機掩殺,戰事不順也能穩住大軍。」
六千西夏大軍徐徐前進,因為明軍在南岸佈防,他們還得渡河作戰。
大量用來運輸軍糧的小船,卸下軍糧之後,用來做渡河工具。
這裡不但河谷很窄,河面也很窄。
河道甚至出現分叉,流速變得極為緩慢,最窄的分叉河道還不足十米寬,枯水期可以直接踩著河床走過去。
西夏分兵奇襲的那條通道,有支流匯入喀羅川,更南還有幾條支流,所以才能支撐起喀羅川的水量,最終河水出谷流入黃河當中。
由於害怕擱淺,運糧船隻體型極小,可以十多人扛起來倒扣著走,順便還能用船體來防禦箭矢。
這些西夏兵來到河道最窄處,居然不坐船過來,而是將倒扣的船隻拋入水中。
一艘艘小船在河床堆疊,似乎想壘出一條過河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