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察哥得到訊息,不假思索道:「出去打糧的擒生軍,一直往金城關外劫掠,動靜鬧得越大越好!」
种師道任由對方怎麼鬧騰,皆視而不見,只死守城堡等著楊志主力回來。
李察哥發出這道命令,卻是見眼前城堡防備森嚴,打算換個法子瞞天過海。
他通過劫掠財貨、燒燬民房,吸引西關堡、金城關的漢兵注意力。及至天黑,便讓五千步跋子出發,翻過黃河北岸的山樑,順著北岸急行軍一陣,在狹窄河道處渡河至南岸,在天明以前摸到上游的京玉關。
京玉關的對岸,便是喀羅川河谷入口。
拿下京玉關,就能堵死楊志大軍的退路。即便奇襲失敗,也能精兵過河進入河谷,從楊志大軍後方殺去。
李遇昌的求援信,雖然說明軍有奇怪武器,而且子城已經垮塌淪陷。但李察哥不覺得母城那麼容易丟掉,因為城牆要厚實得多。至於野外作戰迅速崩潰,那肯定是撞令郎吃不飽,變得戰鬥力越來越低下所致。
不用士兵拉拽繩索,就能快速投出漫天鐵彈的神砲?
別扯淡了,李察哥根本不信。他認為李遇昌在編故事,為自己喪師丟城找藉口。
在李察哥想來,就算明軍再厲害,而且有新式武器,和南軍司守兩三個月也沒問題。只要自己派兵從背後殺出,前後夾攻之下,一定能吃掉明軍主力!
這幾千步跋子,雖然裝備不如鼎盛時期,但從小在山中長大,翻山越嶺如履平地。
半夜趴在簡易木梯上渡河黃河,黎明時分已至京玉關下。
此關,兩面靠山,兩面臨河。
但山巒並不高,只是崎嶇不平而已,騎兵無法馳騁,步兵難以列陣。
這對摸黑攻城的步跋子來說無所謂,他們抬著木梯攀爬小山,距離京玉關只剩三四百米。
就在此時,有人絆到繩索,寂靜的夜色中,數十個鈴鐺猛地搖晃發出聲響。
「敵襲!」
「噹噹噹當!」
蹲在山上小窩棚裡的哨兵,驚慌敲響銅鑼。
與此同時,另一處暗哨也發現敵人,同樣一邊逃跑一邊敲鑼。
「噹噹噹當!」
關城裡緊跟著鑼聲大響,輪值守城計程車兵紛紛站起,輪休的城中士兵也慌亂穿甲。
此關守將,乃劉錫、劉錡兄弟。
他們原來的防區,已經被西夏奪走,好在家屬成功逃出。
既然沒地方可去,朱銘就讓他們來蘭州。他們麾下士兵,只保留三千人,其餘退伍安置在河湟墾荒。
劉錡何許人也?
一仗打得金兀朮鐵浮屠損失近半的猛人,八字軍也一度是他麾下部隊。可惜被罷兵權整整十年,再度領兵已垂垂老矣,又傷病纏身難以指揮戰鬥。
他沒領兵的時候,做文官也有聲有色,在江陵開闢數千畝良田,還治理了荊南沼澤水患。
白天收到西夏兵出現的訊息,劉氏兄弟加緊防備,夜裡著甲睡在城頭。
劉錫帶兵守東面城牆,劉錡帶兵守南面城牆——其他兩面是黃河。
「點火!」
城頭上的火盆、火把,一個個被點燃,瞬間把夜色照得大亮。
劉錡望著影影幢幢的西夏兵,彎弓搭箭,朝著一個黑影射去,影子很快中箭倒地……又爬起來。
弓箭手們也在攢射,但效果不佳。
這些步跋子雖未穿重甲,防箭卻也綽綽有餘,中箭之後往往傷而不死。
沒有護城河,步跋子很快接近城牆,木梯搭在並不高的土城牆上。
守城士兵舉著推杆,沒有抓鉤的簡易木梯,很容易被推杆給推倒。與此同時,落石和滾木也開始伺候,只那些金汁還沒燒滾燙。
黑暗之中,總有些漏網之魚。
陸續有些步跋子登城,立即遭到守軍圍攻。
劉錫、劉錡手持長槍,兄弟二人都武藝精湛,登城敵軍還未站穩就亂槍戳死。
城外開始吹號,西夏將領下令撤退。
他們本就是來奇襲的,奇襲失敗立即遁走,轉而渡河進入河谷,一路急行軍去殺楊志後背。
京玉關的守軍,他們根本不放在眼裡,因為大宋的守城部隊向來很垃圾。守城時極為勇猛,出城之後瞬間變慫,敢夜裡追出去的極為少見。
劉氏兄弟當然不會追,他們攏共就三千兵,鬼知道外頭來了多少敵人,而且說不定還設定伏兵誘他們出城呢。
「兄長,遣三百人帶著乾糧過河,進入喀羅川河谷沿途放哨,遇到敵人就躲到山裡,」劉錡舉著火把尋到劉錫,「這些步跋子,極有可能入谷去。」
劉錫笑道:「他們入谷就是送死,楊將軍一直等著呢,不過俺可以讓他們死得更快些。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