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10【民夫】

「那敢情好,」又一個民夫說,「前幾日俺見到個小相公,鬍子都沒長齊,聽說是左二廂的廂官長。這事真的假的?」

許栗開始展露自己的見識:「那位官長姓田,今年才十七歲。俺聽人說啊,朱經略跟朱元帥當初逃難,連飯都吃不飽,還是田官長他爹收留給飯的。田官長跟著朱經略讀書時,連十歲都不到,別看如今才十七歲,卻已跟著朱經略做官好幾年。」

「難不成是文曲星下凡,十二三歲就能做公?」民夫們咋舌道。

許栗笑著說:「卻是兩位相公起兵之初,手底下計程車子不夠,拆閱、謄抄公文的事情,就交給那些十多歲的弟子來辦。這些弟子如今年齡漸長,就被安排做了東京城的廂官長。」

說著,許栗神秘兮兮道:「俺也是聽人講的,現在東京這八位廂官長,今後恐怕能出好幾個宰相。他們才二十歲左右,還是天子門生,只要不出岔子,恐怕三十歲便能做知州。到了四五十歲,必定入朝做大員,宰相還不是順理成章?」

「這潑天富貴,祖墳冒青煙了!」眾人羨慕不已。

許栗低聲說:「好多舊朝的官老爺,都在打聽那八位官長。聽說有兩位官長,至今還未娶妻,每天登門的媒婆,還得在他們家外頭排隊。比以前榜下捉婿還難,前兩日有媒婆打架呢!」

「這事俺卻知道,孫三孃的臉被撓壞了,她說是被貓兒給抓的。全城的貓早被吃光了,哪還有貓去撓她?」

「哈哈哈哈!」

「那八位官長家裡,還缺侍女不?俺家二孃快十五歲了,縫補漿洗都手腳麻利。」

「你還想著讓女兒做妾不成?人家是要做宰相的官長,看得上你家那粗笨女娘?便要納妾,也選會唱曲的。」

「……」

許栗起身掃了一眼,催促道:「甲組還沒吃完的,趕快吃了幹活。乙組也別磨蹭,早幹完早回家,莫想著混日子吃飯,上頭只給這幾天工期。」

眾人吃完做了一陣,先前那文吏帶著雜役回來收桶。

忽地從附近的暗渠出口,鑽出一隊士卒,還押解著幾十個地底貧民。

那些貧民需要先去廂公所,由廂巡鋪兵(派出所民警)協助審問,讓他們供述各自所在地下區域的幫會情況。接著再給一些生活物資,移交給開封、祥符二縣,由縣衙組織他們去郊外選房分田。

分給的房產和田產,依舊屬於低價售賣,官府提供無償貸款。

只要肯幹活,無病無災,幾年就能分期償還。遇到災病還能申請延期,最終賴掉一些也無所謂,反正不是真指望他們還那幾個小錢。

幹活的民夫,扭頭看向地底貧民,眼神里都帶著無盡鄙視。

東京百姓非常厭惡地下世界,哪家丟了小娃娃,哪家被拐走婦女,都認為是溝渠裡那些地耗子乾的。

特別是近段時間,治安案件層出不窮,老百姓的憂恐憤怒都算在這些人身上。

朱氏父子清理無憂洞,東京百姓舉雙手贊成!

陸陸續續,又押解一些地底貧民出來,直到大半個時辰之後,被押解者開始變成幫會成員。

還有軍官站在暗渠出口喊道:「保甲長,帶人過來搬屍體,工期能給你延一天!」

「這就來!」許栗應道。

民夫們也高興不已,搬幾具屍體就能延一天工期,這意味著又能免費多吃兩頓飯啊。

許栗留一組人,繼續在外面清理明渠,其餘民夫全進暗渠搬屍。

一個時辰之後,這些民夫從暗渠出來,臉色都不怎麼正常。

在外面工作的民夫問道:「你們怎的了?」

「嘔……」突然就有人嘔吐。

另一個民夫哭喪著臉:「莫要問,俺吃那三碗粥,在裡面已經全吐出來了。」

軍官問許栗:「讓你壘柴生火,可已辦好?」

許栗忙說:「柴禾不好找,弄了些石炭打底,又去城外撿了些爛木頭。」

軍官轉身對民夫說:「都搬出來吧。」

先是一具具瘦骨嶙峋的完整屍體,接著是一筐筐散碎屍體被抬出……

許栗只上前掃了一眼,就感覺胃部翻騰洶湧,捂著嘴強忍住沒有嘔吐。

不僅是視覺衝擊,還有那強烈的味道。

杜平走出暗渠口,撓著額頭說:「保長是誰?去廂公所申請加餐吧,俺會給廂官長打聲招呼,明日還能給你們多加幾塊肉。」

許栗正要感謝,突然聽到肉字,終於忍不住轉身彎腰:「嘔!」

(唉,真的該養生了。前些天住院,順便做各種檢查,高血脂、脂肪肝、高尿酸……一堆資料有問題。出院第二天,就遇到降溫,分分鐘感冒,咳嗽不厲害,扁桃腫得比腦肥了,肺部呼吸一下都帶聲。)

(另外推一本新書,黑山老鬼的《黃昏分界》,這書我也在看,不是瞎推的。)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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