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96【新朝問題】

朱銘說道:「強制遷徙。河南、河北和山東,因為戰亂、天災和重稅,都大規模出現無主之地。把洛陽的大族進行拆分,計算他們的土地,打散了強制遷徙出去,用無主之地置換他們在洛陽的田產。空出來的洛陽土地,一部分賞給功臣,一部分賞給將士,一部分配給佃農。」

「這些大族不會反抗吧?而且似乎影響不好。」朱國祥擔憂道。

朱銘笑道:「他們若是反抗,正好藉機抄家。罪名都是現成的,思念舊朝,陰謀迎立舊宋皇室!」

強行將大族拆分遷徙,這事兒大宋自己就幹過。

義門陳氏三百多年不分家,在朝做官的就有400多人,嚴重威脅到地方統治。

在文彥博、包拯的建議下,宋仁宗決心對義門陳氏下手,並且由包拯親自主持相關工作。陳氏族人被拆分成290多份,若按後世的行政區劃,就是分散遷往全國16個省市。

義門陳氏也沒幹啥傷天害理的事情,還有好幾百人正在做官,面對朝廷還不是說拆就拆?

「國號呢?」朱國祥問。

朱銘笑道:「當然是大明啊。地名都用得差不多了,再換花樣也搞不出新意,其實‘元’就挺不錯的。大哉乾元,萬物資始,時乘六龍以御天。只不過國號大元,我總覺得有些膈應,還是大明聽起來更舒服。」

朱國祥莞爾:「這屬於制度性破壞,那幫官員聽了會跳腳的。」

「先做漢王吧,」朱銘說道,「把朝堂班子進一步完善,省部框架充實起來,再尋個合適的時機稱帝定都。為了安撫人心和穩定南北,我覺得可以繼續採用四京制。洛陽為首都和西京,開封為陪都和東京。燕京暫定為北京,金陵暫定為南京。」

朱國祥說:「遷都洛陽工程量很大,需要時局安定了再說。洛陽的城牆必須擴建,現在錢糧都不夠,至少還要等三五年才能開工。」

「這三五年間,正好用來處理洛陽大族。」朱銘也不著急。

朱國祥道:「今後實行閣部制,還是實行省部制?」

「集權是大趨勢。」朱銘說道。

唐代實行的是三省六部制,中書省擬旨,門下省稽核,尚書省執行。看似制度嚴謹,實則效率低下,且中書省和門下省依託皇權,很快就將尚書省邊緣化。

到了宋代,整體趨勢是三省合一。

宋代雖然保留三省,但權力已經虛化,六部也權力減弱,大權掌握在宰相和中書門下省的中書五房手中。

熙寧末年,宋神宗沒有徵詢王安石意見,就自己下令進行官職改革。把大宋的中書門下制,改回唐朝的三省六部制,行政效率變得更低,但裁撤了一些冗官和衙門,每年能夠節省兩萬貫開支。

這個改革,在元豐年間制度化,因此又叫「元豐改制」。

宰相權力就此被削弱,中央集權得到加強。

如果沒有元豐改制,宋徽宗還真不能肆意妄為。因為身為宰相的蔡京可以不用那麼討好皇帝,就能依託中書門下制掌控大權,而宰相大權又被其他機構給制約。

以上這些只是大致情況,實際更加複雜。

比如六部就一度侵奪三省大權,是皇帝出手給按下去的。樞密院也曾經能壓制宰相,在不斷的權力交鋒中逐漸衰落。

究其根本,無非吏權、財權、事權的爭奪而已,更深層次則是皇權與相權的對抗。

宋代的冗官根源在於分權制衡,設參知政事分走宰相的行政權,設樞密院分走宰相的軍事權,設三司使分走宰相的財政權。

分來分去改來改去,結果在元豐改制之後,形成一個畸形的四不像怪物,集唐宋兩代的各種弊政於一體。

好的沒有,壞的全要!

朱銘說:「內閣制在明代是反覆磨合出來的,屬於一種妥協式集權制度,太監掌控的司禮監具有關鍵作用。你也不想重用太監吧?」

「當然不想。」朱國祥說。

朱銘笑道:「但發展到一定階段,今後的皇帝肯定重用太監。宋代的皇帝,最初是提拔翰林學士,用文官來壓制宰相和六部。並且牢牢掌控御史臺,御史只能由皇帝親自任命。但最後發現,翰林學士和御史靠不住,他們會跟宰相、尚書眉來眼去。於是,太監不斷被啟用,到宋徽宗時出現這麼多大太監。」

朱國祥無奈道:「沒有什麼一勞永逸的完美製度,政治這種事情,一抓就死,一放就亂。別說偌大一個國家,就算以前我做副院長,學校裡還不是烏煙瘴氣的。百年之後的事情,別想那麼多,後人自會去調整。實在調不過來,那就等著亡國唄。我們現在設計的制度,儘量靠譜就行。在大方向上,要有利於促進科學和生產力發展。」

「是這麼個說法。」朱銘表示同意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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