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時雍說:「東京城內有傳言,朱元帥重視工匠,令亂兵不得傷害匠人。你可聽說了?」
「有所耳聞。」顏岐點頭道。
王時雍笑道:「哪裡管的匠人最多?自然是工部。如今伱接替我做工部尚書,須得好生保護工匠,方能討得朱元帥歡心。待那新朝建立,你我就算不能做尚書,也不失一方太守之位。」
顏岐立即重視起來:「我會告之屬官,讓他們召集匠頭議事。一旦義軍攻城,就往工部衙門聚集,打出朱元帥旗號免遭兵戈。」
王時雍問道:「你可打聽清楚了,朱元帥還有什麼喜好?」
顏岐居然說:「倒是有一傳聞,卻是不知真假。」
「快快講來!」王時雍急切道。
顏岐低聲輕笑:「傳聞朱元帥喜好人妻,有未嫁帝姬不求,點名取那蔡鞗之妻、已經產子的茂德帝姬。」
王時雍心中一動,自己的四兒媳生得漂亮啊,正好也剛產下子嗣,完全符合朱元帥的特殊癖好!
等義軍進城之後,便把兒媳給朱元帥送去,也算變相跟朱元帥結為姻親了。
此事太過違揹人倫,王時雍不便與外人說,只牢牢記在心裡。
這位「金人外公」,似乎想做「元帥外公」。
顏岐卻是聯想到朱銘曾改進活字印刷術,他這幾天還在翻閱《道用策》,明白朱銘非常看重工匠。
於是,這廝親自過問東京名匠,派遣心腹給那些匠人送去糧食。
現在滿城官員都在為破城做準備,準備紗巾綁在左臂屬於基操。但只是保命還不夠,得為自己在新朝做官鋪路。
但凡跟朱銘接觸過的人,包括那些技術官和刻字、印刷工匠,都成了官員們拉攏的物件。
黃龜年家的門檻,都快被拜訪者給踏破了。
何粟、秦檜跟朱銘是同年,家裡也是熱鬧非凡。
……
康國公府。
錢景臻的身體不是很好,這兩年經常臥病在床,一到冬天就要犯病。
傍晚,送走最後一個客人,令德帝姬喜滋滋回房:「今日有十四人登門,都送了糧食來,刑部的張侍郎足足送了三鬥米!」
已經時日無多的錢景臻,咳嗽一陣說:「常言不為五斗米折腰,三鬥米便讓你這帝姬高興成這樣?」
「這幾日,限購米額又降了,誰的面子也不給,三鬥米關鍵時候能夠保命呢,」令德帝姬說,「還是我兒有遠見,與那朱元帥私交甚篤,否則咱家哪還有退路?」
錢景臻沒好氣道:「當初俺打算把女兒嫁給朱成功,是你百般阻攔才作罷的。」
令德帝姬懊悔不已:「你莫說這個,說起來俺就心痛。若女兒當時嫁過去,便是朱元帥的正妻,今後少不得要做皇后。千不該,萬不該,當時就不該看走眼,誰能料到一個士子能得勢?」
這位宋國的公主,已經認定朱氏能得天下,對自家的趙宋皇室並無多少留戀。
因為堂堂國公和公主,已經快買不到糧食了,只能每十天去領一次祿米。
錦衣還能穿,玉食想都別想。
「咚咚咚!」
敲門聲響。
令德帝姬親自去開門,卻是兒子錢忱站在外面。
錢忱進屋之後立即把門關上,低聲說道:「孩兒已聯絡上李邦彥,他確實是朱元帥的人。破城之日,俺家只須躲在宅中,便保證沒有兵災之憂。」
錢景臻說:「李邦彥靠不住,你與朱元帥有舊,到時還得抬出朱元帥的名頭。」
錢忱說道:「左臂系巾之事,官家也知道了,聽說今日在宮中大發雷霆,下令收繳宮人的所有巾帶。」
錢景臻譏笑道:「收繳巾帶有何用?撕破衣服就能纏在臂上。」
令德帝姬一聲嘆息:「唉,義軍怎還不攻城?早日打進來,也好早日有吃的,俺已一個多月沒吃肉了,每日飯食都沒甚滋味。」
「有得飯吃就不錯了,多少人連糙米都買不著。」錢景臻數落道。
對於這位公主而言,一個多月不吃肉,已經是非常艱難的苦日子。
而宮裡那個皇帝,此時心裡更苦,正在瘋狂的摔東西發洩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