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顏宗望招來時立愛:「時先生,宋國皇帝反覆無常,又派人去跟朱賊聯絡了。若我軍遲遲不動,恐怕宋國真要跟反賊和談。」
時立愛說:「宋人實在不給太原,也只能作罷,反正中山已經到手。但口頭上須得強硬,讓宋國皇帝用金銀贖買太原,還得同意讓我軍進入東京城。」
「金銀容易,進城恐怕很難。」完顏宗望說。
時立愛說:「那就讓宋國皇帝罷免磁州太守,這個叫宗澤的知州,堵在我軍背後死守城池,還拒不給我軍供應糧草。宋國將他罷免之後,我軍的退路就徹底通了,還能順勢佔領磁州獲其軍糧。」
完顏宗望點頭:「就依時先生說的辦。」
……
東京,都堂。
耿南仲已經跟李邦彥吵起來:「陛下,朱賊不可信。金人只是南下劫掠,朱賊卻是想改朝換代啊。今年割讓陝西、兩淮,明年朱賊若再來怎辦?」
李邦彥冷笑:「金人只是劫掠?那為何要割讓中山、太原?」
耿南仲說:「金人索要中山、太原,不過是幾個州府而已。朱賊要的卻是兩淮、陝西四路,足足數十個州府!」
李邦彥說:「朱賊可沒要求進城,金人慾進東京何為?」
种師中插話道:「陛下,萬萬不可讓金人進城,否則東京城內必遭劫掠!」
耿南仲說:「更不能讓出咸陽、長安,否則朱賊的兵就會殺到潼關。陛下,李邦彥必已被朱賊收買,有人見其從賊營運回一船糧食!」
「哪有一船糧食,不過三十石而已,」李邦彥竟然大方承認了,沒有絲毫的顧忌,反而開始指責耿南仲,「閣下才是被金人收買了吧?陛下夜裡召見,俺上午去賊營一趟,下午金人便來談判。是誰走漏訊息給金人的?是誰串通宮人監視陛下?」
「胡說八道,我哪裡會監視陛下,你這廝莫要血口噴人!」耿南仲連忙否認。
你一句,我一句,趙桓被他們吵得腦子嗡嗡作響。
一會兒覺得李邦彥是對的,一會兒又覺得耿南仲也沒錯。究竟該聯金剿賊,還是該跟反賊和談,趙桓完全無法進行抉擇。
他想兩個一起來!
趙桓終於開口:「招宗澤回京,讓他別再守磁州了。再令种師道讓出咸陽,但長安須得守住,等朱賊撤兵再放棄長安。」
這話把張叔夜給聽傻了,難以置通道:「陛下,聯金便聯金,跟朱賊和談便和談。兩者只能選其一,哪能同時向金人和朱賊示好?」
「朕必須給出誠意,朱賊和金人才放心啊,否則拖下去對東京百姓不利。」趙桓也拿百姓做藉口。
……
磁州。
宗澤接到聖旨,氣得胸膛起伏不定,他費盡心血死守城池,皇帝這個時候居然招他回京。
反覆思量之後,宗澤對傳旨的使者說:「此乃亂命,實難接受。至於抗旨大罪,等金人退卻之後,吾自往京城接受處罰。天使還是請回吧!」
傳旨使者欲言又止,隨即作揖道別。
使者離開不久,有人帶著數千兵馬而至,宗澤立即親自去迎接。
來的卻是張所,他被李綱任命為河北招撫使,招安大量賊寇、募集大量民兵以抗金。不管實際是否聽指揮,至少在名義上,接受張所領導的河北士兵有十多萬。
自從宋金結盟,張所就被擼掉了,勒令他解散那些抗金部隊。
「汝霖兄,整個河北的官員,就只剩伱還在抗金了,」張所嘆息道,「我此次回京,帶了幾千兵馬過來,皆矢志抗金之義勇,還望汝霖兄能夠善待他們。金國的西路軍主力,已經打通北方各州縣,可能這個月就會南下。」
宗澤拱手道:「若是城破,唯死而已。」
張所介紹道:「這是我麾下猛將王彥,考取過武進士,還曾跟隨種經略兩次征討西夏。」
「拜見宗太守!」王彥上前見禮。
宗澤拉著王彥的手說:「一看便知是猛士!」
王彥說道:「只要是跟金人作戰,便是送死也絕不皺眉頭。」
張所又指向王彥身後一個小將:「這位名叫岳飛,是朱賊曾經點名索要的壯士。我親自考教過,頗有武藝,勇冠三軍。」
宗澤又拉著岳飛的手:「好男兒不可從賊,且隨我一起抗金。」
「願為太守效死!」岳飛恭敬行禮。
宗澤說:「磁州守軍已經足夠,再多部伍就會缺糧。兩位可願帶兵殺去名州或相州,收復那些投降金人的城池?」
岳飛欣喜道:「某的家鄉便在相州,去了那裡,可招募無數義士!」
宗澤點頭道:「那好,嶽將軍去相州,王將軍去名州,我來堅守磁州。三州俱在,互為犄角,可令金人如芒在背。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