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師中說道:「困守孤城,長久必敗。東京城內有八萬兵,每日耗費糧草,卻不與賊兵作戰,士氣只會日漸低迷。須請金人一起出兵,早早決戰為妙。」
「打輸了怎辦?」趙桓擔憂道。
張叔夜反問:「如今士氣還在也打不贏,今後士氣降到谷底就能勝?」
張叔夜現在不僅是樞密使,還重新親自掌兵,山東來的軍隊都歸他負責。
趙桓左思右想反覆衡量,終於決定催促金人出兵,趕緊聯合起來跟朱銘打決戰。
宋國使者剛派出去,金國使者已經來了。
金使王濬見面就怒斥:「宋國皇帝好會騙人,說好的割讓國土,那太原守將卻拒不獻城!」
「還有此事?」趙桓大怒。
送走金國使者之後,趙桓立即下令:「擬旨,罷免太原知府兼安撫使張孝純,責其立即歸鄉養老。再令太原守將楊惟忠,帶兵來東京勤王,與那朱賊決戰!」
……
太原。
西路軍主力已經去河北了,這裡只有銀術可率領的幾千悍卒。
「將軍請放心,既然兩國已經結盟,必定遵守承諾交付太原。」張邦昌拱手說。
銀術可已經快被折磨瘋了,不耐煩道:「快去快去只要交出太原,我就帶兵南下幫你們剿賊。」
張邦昌被銀術可送到城下,坐著籮筐懸上城樓。
張孝純問道:「陛下真要借金兵剿賊,還要割讓太原給金國?」
「千真萬確,這是詔書。」張邦昌捧著詔書遞出。
張孝純把詔書看完,沉默片刻,又遞給楊惟忠。
楊惟忠讀罷聖旨,一言不發。
張邦昌催促道:「請閣下速開城門讓出太原給金兵!」
張孝純猶豫不定,轉身看向楊惟忠。
楊惟忠沒有說話,只是輕輕搖頭。
張孝純得到回應,立即下定決心,怒斥道:「你這廝竟然勾結金人,發矯詔誆騙城池!來人,把這金人細作抓起來!」
「非是矯詔啊,閣下莫要自誤!」張邦昌焦急大喊。
楊惟忠的親兵已經動手,將張邦昌的嘴巴堵住,然後拖下城樓押付府衙大牢看管。
城樓上清淨了,兩位文武官員卻憂心忡忡。
張孝純嘆息:「這是欺君抗旨的大罪啊。」
「不得不如此,太原若被割讓,河東路就永無寧日。」楊惟忠說道。
張孝純說道:「此事由我一人擔著,今後若被朝廷問罪,皆與楊將軍無關,楊將軍是受我逼迫做事的。」
楊惟忠大為感動,朝著張孝純長揖拜倒。
局勢不按東京君臣的劇本走,官員抗旨不願獻出太原。而太原不給,金兵就不肯過河剿賊,還得繼續跟朱賊對峙。
同樣的,西夏也不聽金人的話,死活不肯從陝西撤兵。想讓西夏撤兵也行,金國須把許諾割讓的地盤交出來!
宋金結盟已經成了笑話,一個無法命令地方官員,一個無法指揮屬國軍隊。
張孝純茫然走回府衙後宅,比他年輕二十多歲的小嬌妻吉三娘,立即過來安慰:「夫君莫要擔憂,就算兵敗城破,俺也與夫君一起赴死。更何況,太原百姓眾志成城,金人肯定攻不進來。」
「我不怕金人,就怕東京那個皇帝啊。」張孝純感慨道。
張孝純年輕時很窮,受當地富豪吉氏資助。
考上進士之後,拒絕京城權貴榜下捉婿,堅持回鄉迎娶體弱多病的吉家長女。
僅結婚幾年時間,吉大娘就病死了。
張孝純又求娶雙目失明,同樣體弱多病的吉二孃。
連岳父吉員外也反對,因為張孝純前程遠大,怎能續絃娶一盲女?
張孝純卻堅持把吉二孃娶回家,夫妻恩愛,還誕下子嗣。可幾年之後,吉二孃也病死了。
吉員外又把三女兒嫁給他,這次輪到張孝純拒絕。因為他已經四十出頭,而吉三娘年輕貌美、花樣年華,論年齡完全可以做他女兒。
吉三娘仰慕姐夫才華,又敬重姐夫品德,公開發誓非君不嫁,張孝純這才答應婚事。
見丈夫憂心忡忡,吉三娘問道:「皇帝怎麼了?」
張孝純絕望閉眼:「皇帝讓我獻城割地,把太原拱手送給金人。」
「這怎麼可以?皇帝是不是被奸臣矇蔽了?」吉三娘不可置通道。
張孝純感慨:「不愧是太上皇的種啊,青出於藍而勝於藍!」
(多謝書友關心,沒什麼大問題。就是免疫力問題,過敏體質,全身到處長紅疙瘩,汗水一浸癢得想死。其中一種藥,早晚各一次,吃了就睏乏想睡,一邊碼字一邊打哈欠。)
(本章完)